信任的崩塌，比楼体被钻探冲击时产生的裂缝更快，也更无声无息。

陈默醒了，但他的“存在”仿佛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右眼所能看到的、带着疏离和恐惧目光的现实世界；另一部分，是左半身那挥之不去的、令人不安的透明感，以及右眼视野里那片永恒的、失去了所有色彩的灰白。

他成了小区里一个活着的警示符。人们依旧会给他送来食物和清水，语气恭敬，但目光闪烁，递东西时指尖会下意识地避开接触。孩子们被大人远远拉开，仿佛他周身弥漫着无形的瘟疫。那种被排斥在“人类”范畴之外的孤寂，比“存在性侵蚀”更冰冷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浩子偶尔会过来，骂骂咧咧地讲些楼里的琐事，试图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但连他都无法完全掩饰眼底的那一丝忧虑。王大妈则忙于调配日益枯竭的资源，安抚人心，她看向陈默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感激，但更深处的，是作为“产品经理”对“核心不稳定技术”的评估与权衡。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监视的浩子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血液近乎冻结的消息。

“默哥，大妈……他们，他们的钻探设备，好像……快要组装完成了。”浩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看到他们在吊装那个最大的、带着螺旋钻头的部件！”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前那个提议“限制陈默能力”的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但看着陈默那半透明的手臂和灰白的右眼，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恐惧，此刻有了更具体、更迫切的目标。

陈默缓缓抬起头，他那仅剩的、还能分辨色彩的左眼，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绝望、或恐惧、或麻木的脸。他看到王大妈紧锁的眉头，看到赵大爷无奈的叹息，看到浩子紧握的双拳。

他知道，自己这个“高风险进程”，不能再等待“用户”的授权了。

“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陈默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代码逻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归墟阵。”他吐出这三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赵大爷猛地吸了一口气：“小陈！那阵法残缺得太厉害，凶险异常！古籍上称之为‘天地之漏洞’，稍有不慎，布阵者首当其冲，会被彻底‘归墟’，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