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墙之上,守军蜷缩在土色的冬装之下,警惕地注视着下方。他们的刀枪冻得冰冷刺骨,但眼神却如周遭的寒冰一样坚定。昨日的激战留下了大片未能清理的血迹,此刻已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碴,触目惊心。

战鼓未擂,杀气已盈。一辆辆蒙着冻霜的攻城车,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发出“嘎吱嘎吱”的艰涩声响。高大的攻城塔如同移动的雪山,被兵士们奋力推向前方。后方,投石机旁堆积的石弹上也落了一层薄雪。

城楼上的守军握紧了冰冷的武器。弓箭手不断哈着热气,活动着近乎僵直的手指,将箭矢搭上弓弦。楼道里,冻结的滚石需要多人才能撬动,火油桶也被刻意放置在背风处,以防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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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低沉的号角穿透风雪。黄巾军推进至两百步时,骤然停步。紧接着,数架投石机发出怒吼,巨大的石弹破开雪雾,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向关墙。

一名黄巾士卒抬头望去,但见石弹轨迹难辨,有的砸在关墙冰壁上,溅起漫天冰屑;有的落入关前雪地,砸出深坑,震得积雪簌簌滑落。

守军立刻还以颜色。他们的石弹同样呼啸而出,砸向黄巾军阵。在这风雪交加中,双方的远程打击都失了准头,全凭运气。“轰!轰!”巨石落地,沉闷的撞击声让大地微颤,也震落了关墙檐角的冰凌。

攻城车开始加速冲击,车轮滚过冻土,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守军奋力掷下滚石、倾泻火油。一名守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大吼:“拦住它们!用火,别让油冻住!”

然而风雪迷眼,许多攻击徒劳地落在空处,泼洒出的火油有些甚至未能点燃,便已凝结。

一座攻城塔终于抵近城墙,塔上木板轰然放下。黄巾甲士如决堤洪水,咆哮着涌上城头。

“杀——!”

喊杀声瞬间压过了风声。守军挺枪迎上,刀剑碰撞的金属交击声、利箭破空的“咻咻”声、以及双方战士的怒吼与惨嚎,顿时响成一片。冰雪覆盖的城头,立刻被滚烫的鲜血融化,而后又迅速冻结成血冰。

“噗嗤!噗嗤!”利刃砍入血肉的闷响接连不断,令人齿冷。

——————

黄巾军后阵,一座临时搭建的高耸了望塔上。

黄巾主帅李炎身披大氅,傲立风中。他身旁,除了几位核心将领,还站着一位身着锦袍貂帽的中年男子——乃是云香府的门阀代表,云家家主云承彦,通过天水郡,司马世家牵线搭桥。

李炎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呼出的白气缭绕不散:“如此强攻,伤亡太大了。这零凌关,真是一块硬骨头。”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旁的云承彦,语气听不出喜怒,“云家主,你看我麾下黄巾儿郎,战力如何?”

云承彦立刻躬身,心下有些惊悚,脸上堆满赞叹之色:“大帅麾下真乃虎狼之师!勇猛无畏,视死如归。在这等酷寒天气下,攻势仍如此凌厉,实在令人钦佩!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世间有如此劲旅!”

李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淡淡道:“云家主过誉了。若非得到云香府诸位家主鼎力相助,我黄巾义军,又如何能如此迅捷地兵临此地?”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云承彦:“尤其是云家主,不仅慷慨解囊,更将云山府乃至周边各地的官军布防、兵力虚实、粮草囤积之所倾囊相告,此情,我李炎铭记于心。”

云承彦脸上笑容更盛,连连摆手,姿态谦卑:“大帅言重了,言重了!我等不过是顺应天命,略尽绵力罢了。是大帅与黄巾义军深得民心,方有今日之势。能附骥尾,是我云家之幸。”

李炎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厮杀震天的关墙,心中冷笑。这些门阀世家,无非是想在这乱世中火中取栗,分一杯羹。其背后,未必没有更深的图谋。只是自己异军突起,打乱了他们原有的棋局,或许周博,也是他们的棋子,如今见自己实力远超周博,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与自己合作罢了,无论他们有什么计划,有什么阴谋,可惜自己有挂。

………………

风雪似乎更大了,能见度愈发降低。望塔上的将领们愈发焦急,却难以看清战局细节。

前线,攻城塔上的搏杀已进入白热化。黄巾军虽悍勇,但守军凭借地利与严冬的辅助,死战不退。不断有士兵从高高的塔上坠下,惨叫声被风雪声吞没。

一些攻城塔燃起了火苗,却在风雪中难以蔓延,反而冒出滚滚浓烟。被冻结的滚石卡住的车轮,让黄巾士兵不得不冒着箭矢,用刀斧拼命劈砍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