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弃猛地站起身，锈剑出鞘半寸，寒光在瘴气中一闪而逝。他循着声音望去，却只看到瘴气在缓缓流动，拓片的预警越来越强烈，眉心的刺痛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突然，身后的青石板剧烈震颤，他下意识地往前扑，堪堪避开从淤泥中窜出的黑影——那是条手臂粗的毒蜈，通身漆黑，节肢上的倒刺泛着幽绿，正对着他的后背吐着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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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弃挥剑横扫，剑刃与毒蜈的外壳碰撞发出“当”的脆响，毒蜈吃痛，发出刺耳的嘶鸣，转身就要缠上他的脚踝。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瘴气中窜出，快得像道闪电，枯瘦的手指精准掐住毒蜈的七寸，只听“咔嚓”一声，毒蜈的身体被生生捏断，黑色的汁液溅在淤泥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弃趁机后退两步，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衣，下摆沾满泥点，脸上的皱纹比老树皮还深，眼角的褶子里藏着泥灰，却挡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老妪飘在离地面半尺的空中，脚下的瘴气像托着她的云，正是药铺老板口中“吃秽气的老怪物”——鸩婆婆。

“反应倒不算慢。”鸩婆婆瞥了眼他手里的锈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捻着断成两截的毒蜈，像在玩一件玩具，“可惜剑是废剑，人是残体，再快也打不过我的毒物。”

林弃握紧剑柄，正想开口，鸩婆婆突然身形一晃，出现在他身后，枯瘦的手精准掐住他的后颈。指尖传来的力道像铁钳，让他浑身发麻，刚凝聚的衰亡之气瞬间溃散。“别动。”鸩婆婆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带着秽气的腥甜，“再动我拧断你的脖子，扔去喂食纹蠕虫。”

林弃被迫停下动作，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在他颈间的皮肤上游走，像是在探查什么。“天人五衰体果然名不虚传，连我的秽气都能吸收。”鸩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难怪天刑院的狗东西盯着你不放——这种体质，可是缝补规则的绝佳容器。”

她掐着林弃往毒沼深处拖，脚下的淤泥自动分开，沿途的毒蛙、毒虫纷纷逃窜，连最凶的噬骨针都缩回了淤泥。林弃挣扎着抬头，见瘴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影，凑近了才看清是规则碎片制成的风铃，挂在不知名的枯枝上，无风自动，发出叮铃的脆响。那声音入耳即散，却让他的神识阵阵恍惚，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脑海。

“别费劲了。”鸩婆婆察觉到他的挣扎，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这风铃是‘乱神阵’的枢纽，用七十二块规则残渣布的，低阶修士进来连神魂都能搅碎。你能撑到现在，全靠你那点衰亡之气顶着。”

巳时过半，日头透过瘴气洒下斑驳的光点，林弃被拖到毒沼中央的空地。这里的瘴气淡了许多，露出一方丈许见方的青石板地，中央立着间低矮的木屋，屋顶盖着腐叶和树皮，墙缝里钻出的毒草泛着墨绿。木屋外围插着十几根枯木，每根木头上都挂着三两个规则碎片风铃，风铃的影子在地面织成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轮廓。

“放开他！”一声怒喝从瘴气中传来，三道人影窜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老瘸狼，身后跟着两名天命阁的追猎者，银甲在瘴气中泛着冷光，“鸩老太婆，这逆规者是天命阁要的人，识相的赶紧交出来！”

鸩婆婆冷笑一声，掐着林弃往木屋前退了两步，脚在青石板上轻轻一跺。刹那间，所有风铃同时发出尖锐的声响，淡黑色的瘴气顺着枯木往上爬，在半空凝成一道丈高的气墙，将三人挡在外面。“老瘸狼，你这废物也敢来我这儿撒野？”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三十年前你爹偷我半罐秽气核心，被我打断腿扔出毒沼，现在你还敢来送人头？”

老瘸狼脸色一白，却仗着有追猎者撑腰，硬着头皮喊道：“你这老怪物别嚣张！天命阁的大人手里有‘破邪符’，专克你的秽气！”他说着，给身后的追猎者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掏出黄色符纸，指尖注入灵气，符纸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朝着气墙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