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俯身,毒草茎指着林弃的左臂:“就按在这儿——肱二头肌下三寸,是经脉汇聚的地方,能最快稳住碎片。记住,缝补分三步:引气、缠片、融骨。一步错,碎片就会反噬,到时候你的胳膊要么废了,要么被碎片吞了,连我都救不了你。”
林弃攥紧碎片,指尖的冰凉顺着血管蔓延,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逆仙箓》里“衰亡为引,精血为媒”的法门,双手结了个简单的“引气印”,缓缓闭上眼睛。丹田处的衰亡之气原本像沉寂的死水,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泛起涟漪,顺着“手太阴肺经”往左臂流转。
气流所过之处,传来细密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经脉,比平日里的五衰之痛更尖锐,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顺畅。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灰蒙蒙的气流在经脉里游走,遇到阻塞的节点就轻轻撞击,每撞一下,刺痛就加剧一分,额头上的冷汗很快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气到了就开口。”鸩婆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以了。”林弃睁开眼,声音因用力而有些发颤。他举起碎片,稳稳按在左臂指定的位置,碎片刚一贴肤,就像被磁铁吸住,冰凉的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痛感——不是碎片本身发烫,而是碎片里的规则力量正像钻头一样,疯狂往皮肉里钻。
“引气缠片!”鸩婆婆低喝一声,毒草茎在地上戳出个小坑。
林弃立刻催动左臂的衰亡之气,那股灰蒙蒙的气流瞬间涌上前,像一张细密的网,试图将碎片包裹起来。可碎片里的力量异常狂暴,“嘭”地一声撞开气网,硬生生撕开皮肉往里钻,林弃忍不住痛呼出声:“呃啊!”
剧痛像潮水般席卷全身。他感觉左臂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紧接着,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皮肉往骨头里扎,每一根都带着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无孔不入。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青筋像蚯蚓般从皮肤下凸起,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很快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才勉强压下喊出声的冲动。
“别咬牙!用舌尖抵上颚,稳心神!”鸩婆婆突然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快如闪电,在林弃的百会穴上轻轻一点。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传入,瞬间压下了几分剧痛。
林弃依言照做,舌尖抵上颚的瞬间,脑海里的眩晕感消散了些。他死死盯着左臂——碎片已经陷入皮肉半寸,黑色的纹路正顺着碎片往四周蔓延,像疯长的藤蔓,每蔓延一寸,痛感就加剧一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碎片里的规则力量与衰亡之气正在激烈碰撞:时而规则力量占优,往经脉深处钻;时而衰亡之气反扑,将碎片往外顶,每一次碰撞都像有锤子在砸他的骨头,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精血为媒!把指尖咬破,血滴在碎片上!”鸩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捏着毒草茎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林弃没有犹豫,狠狠咬破右手食指,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颤抖着将指尖按在左臂的碎片上,鲜血刚一接触碎片,就被瞬间吸收,碎片上的黑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像烧红的铁线,疼痛感骤然加剧,林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撑住!碎片在认主!”鸩婆婆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看池子里的光,跟着秽气的节奏呼吸!”
林弃艰难地睁开眼,望向秽气池。池面上的黑雾正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的光点忽明忽暗,像在呼吸。他下意识地跟着光点的节奏吸气、呼气,秽气顺着口鼻进入体内,与衰亡之气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凝练的力量,顺着经脉往左臂涌去。
有了秽气的加持,衰亡之气终于稳住了阵脚,开始一点点渗透进碎片里。这过程像在驯服一头野性的猛兽:既要用力量压制它的反抗,又要用气息安抚它的躁动。林弃的额头上,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滴在池边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每一滴汗珠落入池中,都会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扩散开来,又会反哺给他一丝清凉的力量。
就在碎片即将完全融入皮肉时,秽气池里突然“哗啦”一声,泛起一阵水花。林弃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只通体漆黑的蠕虫从池底钻了出来——这虫子比之前见过的食规则蠕虫小些,只有拇指粗细,却长着密密麻麻的脚,像无数根细毛,在池壁上快速爬行,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形的口器,里面布满细密的尖牙,正死死盯着他左臂上的碎片,身体弓成弓形,显然是被碎片的力量吸引,准备偷袭。
“找死!”鸩婆婆的反应快如闪电,左脚猛地一跺地面,一块碎石被震得飞起,她顺势一脚将碎石踢向蠕虫,碎石“嘭”地一声击中蠕虫的身体,将它砸得撞在池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