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蹲在灶前烧火,火星子蹦到手上也不躲开;有个女人摸着她的头说“阿蘅别怕”,结果第二天就咳血死在了床上;还有个男人背着她翻山找药,最后坠崖的时候血溅到了她脸上……
“苏大娘。”苏文远轻轻咳嗽了一声,“毕竟是同一个族里的人,说话还是要留点儿情面的。”
“余地?”胖妇人猛地把木盆往地上一摔,溅起的脏水一下子弄湿了苏蘅半条裤腿,那湿冷的感觉一下子就传到皮肤上了。
“上个月我家二小子被蛇咬了,她就蹲在旁边的野菊丛里,都不帮忙采片叶子!要不是我家那口子跑得快……”
“我当时……”苏蘅刚要说话,声音就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嘶哑,喉咙干得就像要着火似的,感觉像吞了砂纸一样难受。
这时候她才发觉,记忆里那个小丫头老是被克扣水喝,就连讨口水喝都要被骂是“克水的命”。
“你当时就装哑巴!”苏大娘拿起木盆就要砸过来,苏文远赶紧拦住了。
“族长您瞧瞧,这丫头的眼神多阴森啊!昨天我看见她蹲在老槐树下,说不定又在咒谁呢——”
“够了!”苏蘅突然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的膝盖发软,但是在现代职场锻炼出来的冷静,让她的声音特别稳。
“我什么时候咒过人了?”
苏大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盯着苏蘅的眼睛,这双眼睛比以前清亮多了,就好像原本蒙着一层雾的玻璃一下子被擦干净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