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火引归路

“阿蘅姐?”小柱子的手搭在她肩上,“你脸色白得吓人...”

苏蘅抓住少年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去把我娘的笔记拿来,最厚那本,藏在房梁草堆里的。”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灵火在掌心明灭,像在呼应某种即将破土的真相。

小柱子没敢多问,踩着条凳就去够房梁。草屑扑簌簌落下来,他捧下一本裹着蓝布的旧书,封皮上“苏氏灵植录”五个字已经褪成淡青。

苏蘅颤抖着翻开,纸页间飘出干枯的茉莉花瓣——是母亲常用的书签。

她的手指快速翻动,直到某一页被折了角的纸页跃入眼帘。墨迹已经晕开,却还能辨认出母亲的字迹:“二十年前,灵植司首座林清欢研究’草木共生术‘,欲以人身为根,孕养万灵。此法需取活人魂魄为引,被皇室斥为妖术。次月,林氏满门...”

“轰!”窗外突然炸响惊雷。

苏蘅的手指停在“满门”二字上,远处传来狗吠,混着小柱子抽气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孙氏,那女人不知何时已停止颤抖,眼尾挂着泪,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灵火在她掌心“腾”地烧起,比任何时候都亮。

苏蘅合上笔记,指腹抚过封皮上的茉莉,耳边响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阿蘅,若有一日你能唤醒灵火,记得去查...草木共生术。”

雨丝开始飘落,打在窗纸上。

苏蘅望向窗外的青竹,它们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说些她还没听懂的秘密。

雨丝顺着窗纸裂缝渗进来,在“林清欢”三个字上晕开墨痕,苏蘅的指尖突然一颤——半月前县城茶棚里,老妇嘀咕的“赤焰夫人姓林”的碎语,此刻与笔记上的名字重重叠在一起。

“阿蘅姐!”小柱子的惊呼撞进耳膜时,苏蘅眼前已浮起重影。

灵火在掌心烧得发烫,像有活物在啃噬经脉,她这才惊觉方才强行抽取孙氏残魂记忆,竟将神识透支到这般田地。

指尖触到小柱子的胳膊时,少年的体温透过粗布衣裳传来,却压不住她体内翻涌的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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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血锈味在嘴里蔓延,“小柱子,扶我去镇北王府的暗桩。”

“暗桩?”小柱子的手在她臂弯里发颤,灯笼被他举得歪斜,暖黄的光在孙氏焦黑的手背投下摇晃的影,“可你现在......”

“萧影在那里。”苏蘅喘息着,灵火突然在指尖爆开一朵幽蓝的花,转瞬又缩回掌心,像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他查二十年前的案子,需要这个。”她另一只手按在《苏氏灵植录》上,纸张与掌心的灵火共鸣,烫得她几乎要松开,“孙氏的记忆、林清欢的笔记......还有昭王。”最后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雨夜里滚过闷雷,像在应和她话音里的冷意。

小柱子突然蹲下来,背对着她:“我背你。”少年的声音带着破音,后颈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上次你救我时发着烧,现在换我背你。”不等她拒绝,他已扣住她膝弯,将人稳稳托上脊背。

苏蘅的额头抵着他后颈,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鼓,混着雨丝打在青竹上的沙沙声。

药房的木门在身后“吱呀”合上,小柱子踩过满地碎草屑,灯笼挂在他手腕上,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两条纠缠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