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的胀痛感越来越清晰,手臂上的钝痛感也越来越剧烈,江燃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病房惨白的天花板,以及直冲鼻端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抵御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和手臂上的钝痛感。
他记得自己为了躲避一棵被风刮断的大树,在暴雨里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随后便是剧烈的翻滚和撞击,当安全气囊炸开的瞬间自己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直到模模糊糊间电话铃声响起,他才有了短暂的一丝意识。
他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了沈冰辰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燃眨巴眨巴眼睛,思绪回笼,视线渐渐清明。
右手指尖似乎触碰到一片扎手的毛发,侧头看去,只见沈冰辰伏在床沿,似乎睡着了。
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羊绒衫的背部裂开了好几条口子,短的几乎快要贴在头皮上的发茬被泥浆糊得几乎板结在了一起,几片断裂的树叶还糊在发间,搭在床沿的手上,是划伤和淤青,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实在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满身泥污、一身狼狈、衣服比破抹布还脏的人跟沈冰辰联系在一起。
沈冰辰这个人,其实是有点小洁癖在身的。
在他的衣服上找不到一丝褶皱,头发打理的也是一丝不苟,他每天都是那样的耀眼光鲜,意气风发。
甚至,连衣服上有一丝不属于他自己的异味他都要第一时间换掉。
尚未处理的细微划伤和凝固的血痕、泥浆印记布满沈冰辰伏在床沿的侧脸上,额角上还有明显的撞击造成的瘀青,脸颊微微泛红,呼吸轻浅吃力,眉头微微拧着。
江燃伸出右手轻抚上沈冰辰的头顶,顺着发旋儿向下一路滑至沈冰辰的后颈处。
在掌心触及到沈冰辰脖颈处滚烫的皮肤时,江燃的心猛地被攥紧,掌心传来不正常的温度,让江燃意识到,沈冰辰在发烧!而且温度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