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贪婪的晶壳种果然被吸引,发出兴奋的嘶鸣,猛追不舍。
它们庞大的身体在碎石带中横冲直撞,碾碎一切挡路的障碍。
流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条蓝色的光带,引着三只晶壳种冲向那颗目标星骸。
就在即将接近的刹那,他身影一晃,瞬间转向,以一种近乎直角的方式险险避开。
而三只晶壳种则刹车不及,或者说根本没想到要刹车,一头撞向了那颗冰冻星骸!
就在它们撞击的前一秒,生息凝聚起强大的生命能量,隔着遥远距离,如同最精准的催化剂,瞬间注入了星骸内部某个脆弱的能量节点!
“轰隆隆——!”
一团比恒星还要耀眼的巨大火球,在冰冷的宇宙中猛然爆发!
那颗冰冻星骸内部不稳定的气体被瞬间引爆,释放出恐怖的能量!
冲击波裹挟着碎片,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三只首当其冲的晶壳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完全吞噬。
它们那坚硬的晶壳在如此近距离的恐怖爆炸下,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发出凄厉的惨叫(能量层面的),庞大的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残骸裹挟在火焰和冲击波中,飞向四面八方。
爆炸的余波甚至冲击到了庇护所所在的行星碎片,引发了一阵剧烈的摇晃,但终究被厚实的岩层抵挡了下来。
流影在远处显出身形,湛蓝色的光影也暗澹了不少,刚才的极限操作和远程引导爆炸,对他的消耗也极大。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片依旧在翻滚的火焰和尘埃区域。
“解决了……” 流影的意念带着疲惫传来。
庇护所内,紧张的气氛终于稍微缓解。
“干得漂亮……生息,流影。” 坚岩的意念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如果不是同伴的默契配合,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暂时的。” 锐锋的意念依旧冷静地提醒。**“爆炸的动静……会吸引更多……注意。”
果然,没过多久,流影就传回更糟糕的消息:“探测到有更多、更强的能量信号从更远的深空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不止晶壳种,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这一次,没有人再犹豫。
“可是……你们的状态……” 生息看着几乎无法移动的坚岩和锐锋,忧心忡忡。
“有一个……地方。” 一直沉默解析数据的铭文,突然传递出信息。
“我刚刚从一块古老的星骸残片中,解读出了一段破碎的导航数据。指向一个……‘静滞力场’,传说是一个早已废弃的远古哨站,它的力场可以屏蔽大部分外部探测,或许能让我们暂时躲藏,争取一些修复时间。坐标很近,但需要精准跃迁。”
静滞力场?废弃哨站?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风险?” 坚岩直接问重点。
“数据残缺,无法确定哨站内部情况。可能存在自动化防御系统,或者……其他‘避难者’。” 铭文回答。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前往未知的哨站,至少有一线生机。
“就走那条路。” 坚岩做出了决定。
“流影,规划最短跃迁路径。生息,铭文,将你们的力量暂时借给我和锐锋,帮助我们稳定核心,承受最低限度的跃迁冲击!”
“明白!”/“小心!” 生息和铭文立刻将自身能量柔和地注入坚岩和锐锋的核心,帮助他们构筑起一层脆弱的防护。
流影迅速计算好了路径。“路径已设定!坐标锁定!三……二……一……跃迁!”
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闪过,庇护所内,星语者们的光影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片绝对黑暗、连星光都似乎被吞噬的空域中心。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枯萎海星般的金属构造体,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和冰层,没有任何灯光,没有任何能量信号,死寂得令人心慌。
跃迁带来的空间撕扯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深入核心的虚弱与眩晕。
坚岩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湍急河流的碎石,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意识更加涣散。
当他勉强凝聚起一丝感知时,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宇宙空间那种点缀着星光的黑暗,而是一种吞噬性的、浓稠如墨的黑暗。
目光(或者说意念的感知)所及,没有任何光源,连通常存在的宇宙背景辐射都微弱到近乎消失。
一种绝对的、压抑的寂静笼罩着一切,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在这里陷入了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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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哪里?”坚岩的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尝试扩散自己的感知,却发现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延伸到极近的范围。
“静滞力场内部。”回答他的是铭文,这位博学的星语者金色的典籍光形此刻也显得十分暗澹,但依旧努力散发着稳定的微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小灯。
“导航数据正确。这个力场……比描述的更强大,它几乎冻结了内部的一切能量流动和信息传递。”
借助铭文身上散发的微弱金光,坚岩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他们正处于一个巨大无比的金属通道的入口处。
通道的墙壁由某种暗沉的、非反光的金属构成,布满了粗大的、早已停止运行的管道和线路,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灰色积雪般的宇宙尘埃。
空气(如果这里还有空气的话)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带着金属锈蚀和某种有机质腐败混合而成的陈旧气味。通道向着黑暗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仿佛通向某种巨兽的食道。
“流影?生息?锐锋?”坚岩急切地呼唤同伴。
“我在这里。”流影那如水般的光影在黑暗中浮现,比之前更加透明,显然刚才的激战和精准跃迁消耗巨大。
“入口安全,暂时没有发现活动信号。但这里的结构……很古怪,我的渗透感知受到了极大限制,像是被某种粘稠的东西包裹着。”
一道柔和的绿色光晕亮起,生息靠拢过来,她的光芒照亮了坚岩和锐锋更加糟糕的状态。
“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稳定下来!你们的伤情在恶化!”她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锐锋那缕银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凝聚、却仿佛即将断裂的锋锐之意。
“跟我来。”铭文的光形向前飘去,金色微光如同指路明灯。
“数据碎片显示,这条主通道通向哨站的核心控制区,那里可能有尚能运行的维生单元或者能量节点。小心脚下,注意周围。”
星语者们,这几位曾经闪耀星河的守护者,此刻如同受伤的萤火虫,在无边黑暗中艰难前行。
他们的光芒只能照亮身边极小范围,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
通道内部比从入口看更加宏伟,但也更加破败。
头顶是高耸的、布满锈迹和冷凝冰棱的穹顶,脚下是积满灰尘的金属网格地板,踩上去发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两侧的墙壁上,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已经暗澹的显示屏,或者是一些结构复杂、但明显被暴力破坏过的机械臂和闸门。
“这里……发生过战斗。”流影的光影在一处特别凌乱的地方停下,用光芒指示着墙壁上深深的爪痕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
那些痕迹古老而狰狞,与晶壳种造成的破坏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有智慧的、充满恶意的存在所为。
“数据记录……哨站废弃原因……未知。最后记录是……能量核心异常……通讯中断……”铭文一边艰难地解读着偶尔从墙壁接口或破损控制台获取的零星数据流,一边断断续续地传递信息。
“小心,可能有……自动化防御系统……或者……‘残留物’。”
“残留物?”坚岩警惕地凝聚起一丝力量,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黑暗。
“逻辑瘟疫……或者其他东西……侵蚀后留下的……非生非死的……存在。”铭文的解释让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几乎感知不到的锐锋,突然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尖锐的意念波动:“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所有星语者的光芒瞬间一凝!
流影立刻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向后方的黑暗中潜去。
片刻后,他返回,意念带着凝重:“不是实体……是一种……能量痕迹?很微弱,飘忽不定,像幽灵一样。它似乎在……观察我们。”
幽灵?在这座死寂的远古哨站里?
不安的气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星语者的核心。
他们继续前进,更加小心。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如同迷宫一般。
铭文依靠着破碎的导航数据指引方向,但不时需要停下来辨析,进度缓慢。
在经过一个尤其宽阔、像是集散大厅的地方时,声息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绿色光晕指向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簇般的物体。
那物体表面覆盖着灰尘,但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
“那里……有微弱的生命反应?不……不完全是生命……”生息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本能的亲近感。作为生命的守护者,她对这种波动很敏感。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水晶簇,但其材质并非自然水晶,更像是某种人造的、用于存储信息的晶体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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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晶体阵列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色光芒。
“就是它!我们跃迁后看到的那点紫光!”流影确认道。
“这是……一个记忆存储单元?或者说是……意识碎片收纳装置?”铭文的光形靠近,金色符文流转,尝试进行解读。
“它好像……还在运作,但能量濒临耗尽。里面存储的信息……似乎与哨站的最后时刻有关。”
“能读取吗?”坚岩问道。也许这里面有关于哨站废弃、甚至关于“方舟”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