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烟闭了闭眼,将泪水逼了回去,低声应道:……是。
看着柳扶烟主仆二人抱着那堆东西,踉跄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萧南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抚了抚鬓边的步摇,只觉得今日的冬梅,格外的顺眼。
回到汀兰水榭,柳扶烟看着那堆华丽的锦缎和精致的画具,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坐在窗边,拿起画笔。他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无宠便是原罪。他没有家世倚仗,没有帝王恩宠,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含碧在一旁默默垂泪,为他披上一件稍厚的外衣,又将那几乎没什么热气的手炉重新添了炭,塞到他冰凉的手里。
小主,您何苦如此忍让……我们去求求凤君殿下主持公道吧?含碧哽咽道。
柳扶烟轻轻摇头,声音飘忽如同窗外落叶:凤君殿下自身有孕,且要统摄六宫,事务繁忙,何必拿这等微末小事去烦扰他……更何况,萧御卿他……我们得罪不起。
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锦缎,只是那握着画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寒风萧瑟,卷起残雪,也卷动着汀兰水榭内无声的凄凉与隐忍。
在这金碧辉煌的宫廷深处,如柳扶烟这般无依无靠的君侍,他们的苦楚与艰难。往往就这样无声地湮没在繁华之下,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