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洪亮爽朗的笑声如同炸雷般响起,震得崖边薄雾都颤了颤。青禾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府门口,宽大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小玄子!你这是给老夫的演武坪行五体投地大礼呢?还是想试试这青石板的硬度?”青禾好不容易止住笑,揶揄道,“不过嘛,这凌虚飘渺步使得倒有几分火候,逃命的本事没落下!”
太玄脸颊滚烫,忍着痛爬起来,讪讪道:“长老……”
“行啦,”青禾摆摆手踱步过来,弯腰拾起飞剑,屈指在剑脊上一弹,清越剑鸣再起,顿时铁木剑扩大到了三尺宽,一丈长。“你这脚底下,踩的是飞剑还是泥鳅?记住喽!”他收敛笑容,目光如电 ,“踏上飞剑,灵力需透足底涌泉,要像生了根,牢牢‘吸’住它!它不是你脚下的一块死铁疙瘩,御剑飞行,消耗灵力其实不多,关键是以意驭剑!心神与之相系,如臂使指!脚底无根,心神涣散,掉下来一千次也是白搭!”
“以意驭剑…吸住它…”太玄喃喃,如醍醐灌顶。方才只顾着维持飞剑悬浮和想象御风的潇洒,全然忽略了这最基础也最关键的“吸”字诀和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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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青禾将剑抛回。
太玄接剑,深吸一口气,压下疼痛,再次注入灵力。飞剑嗡鸣悬停。这一次,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凝,专注于足底涌泉。一缕灵力如同小心翼翼的触角,自穴窍探出,尝试着去接触、缠绕、感知那冰凉的剑脊。
一次,两次……灵力触角因心神波动屡屡溃散。汗水浸湿鬓角。青禾负手旁观,目光沉静。
不知失败多少次,丹田渐感空乏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粘滞感,终于从脚底与剑脊相接处传来!
左脚稳稳踏上!
感觉天壤之别!飞剑不再是滑溜的泥鳅,更像是被磁石牢牢吸附的铁板。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他提起右脚,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于左足下的飞剑。剑身只是沉稳地向下略沉半寸,发出一声低鸣,便稳稳托住了他全部重量!
“好!脚底生根,入门了!”青禾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稳住心神,引气入剑,缓行!”
太玄依言,调动一丝灵力,循着心经图谱中最基础的直线驱动符文流转。脚下飞剑响应指令,发出清鸣,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开始极其缓慢地、一尺一尺地向前平滑移动。
速度慢如龟爬,轨迹略有飘忽,但风主动拂过脸颊的凉意,脚下青石缓缓后移的景象,让一股巨大的喜悦与满足感瞬间填满胸腔。御风而行,天地逍遥,那图卷中的世界,终于向他展开了真实的一角!
从此,演武坪与后山寂静处,成了太玄的空中学堂。
白日里,杂役一毕,他便驭起青湛剑光。最初的龟速直线很快被突破。他开始尝试加速,剑光在坪上划出道道歪扭、忽高忽低的轨迹,如同醉汉踉跄。每一次加速带来的气流冲击都让他心惊肉跳,每一次急停或转向时身体的猛烈摇晃,都考验着足底那脆弱的“吸力”。汗水反复浸透又被山风吹干,在肩头袖口留下淡淡盐霜。
当直线飞行稍显流畅,他便迫不及待挑战转向。最初一个小弧度弯转都险象环生,飞剑如失控陀螺,打着旋儿冲向深崖边缘,全仗凌虚飘渺步在千钧一发之际蹬踏崖壁,狼狈弹回。摔落留下的青紫淤痕在身上此消彼长。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太玄的神识沉入灵田空间石屋。他不再急于收割或易容,而是盘坐中央,闭目凝神。识海之中,意念凝聚的“太玄”驾驭着意念飞剑,在无尽虚空穿梭、盘旋、俯冲。速度越来越快,轨迹愈发流畅,意念与剑的感应也越发清晰。有时意念模拟过于激烈,竟引动外界肉身灵力微荡,盘坐的身体随之轻晃。
“主人,心神再凝练些,”小灵柔和的声音常在关键时刻响起,“想象您即剑,剑即您。它的震颤是您的心跳,它的轨迹是您的意念……古籍有云‘剑心通明’,虽遥不可及,但这心神相合,是驾驭之根。”
苦练与冥想交织,现实与意念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