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明所以,唯有安福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贤妃娘娘这是叫她那不争气的母家给拖累了。若非如此,皇上纵然无意施恩,至少也会顺着皇后的话赞上几句,全了场面功夫。
可偏偏今晨张御史在朝堂上那石破天惊的一奏,字字句句直指余家,余家办的这是什么糊涂事……
贤妃被魏晔那一眼瞧得心中悚然,甫一回到长阳殿,她便挥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大宫女露白:“这几日宫中可有什么事发生?家中有消息递进来吗?”
露白摇了摇头:“回娘娘,宫中并无任何特别之事上报,府中也尚未传回任何消息。”
若无事发生,皇上那一眼中的冷意又从何而来?莫非是自己连日紧绷,以致草木皆兵了?
这几日,淑妃日日将她拘在慈元殿中,从经幡的悬挂到蒲团的纹样,事事皆要与她商议。她原以为淑妃必是在何处埋了杀招,一颗心终日悬着,不得不打起了全副精神应对。可直至法会终了,除了耗神费力之外,一切却平顺得出奇,倒仿佛淑妃当真只是寻了个帮手,诚心要办好这场法会一般。
照理说,法会既已圆满落幕,她合该舒一口气才是,可贤妃心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非但未曾消散,反倒是愈演愈烈。
露白跪在一旁为她捏着腿,声音里掺了一丝不甘:“娘娘,方才昭充媛接过佛珠便当即戴上了……若是咱们提前在珠串上做了手脚,怕是已然得手了。”
这念头,在露白第一眼瞥见那串佛珠时便已滋生。然而此事来得太过凑巧,贤妃疑心是淑妃布下的诱饵,只待她们按捺不住伸手触碰,便会猛地收紧罗网。故而即便机会近在眼前,她们终究未敢在那佛珠上动半分手脚。
不止是那串佛珠,但凡是由贤妃负责的一应事务,她们皆未敢沾染分毫。毕竟一旦出了差池,首当其冲的便是贤妃,届时……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
眼见法会风平浪静地收场,露白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妄念,不由地又翻涌起来,带着一丝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