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梗着脖子,硬声道:“你盯着本宫做什么?你自己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皇后娘娘的孩子,实在是死不足惜!”
贤妃低低笑了一声,眼中尽是讥诮:“蠢货!若不是韩家在背后撑着,你真以为自己能安然无恙地活到今日?””
贵妃一拍扶手,厉声喝道:“放肆!死到临头还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贤妃却不再看她,转而朝着魏晔深深叩首,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妾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然余家上下对妾在宫中所为毫不知情,恳请皇上念在余氏一族世代清流,这么多年为朝廷鞠躬尽瘁,更蒙先帝赐匾褒奖……莫要牵连他们。”
安福垂首立在魏晔身侧,闻言不由得眉峰微动。贤妃娘娘——不,余庶人……她若不提那御赐牌匾倒也罢,偏偏却要在此刻提及,这反倒像是在拿旧事掣肘圣意,只怕会叫皇上更恼怒。
魏晔抓起茶盏狠狠掷下,贤妃的额角顿时沁出鲜血,他犹不解恨,厉声道:“你竟还有脸提赐匾?!你们余家——真是好一门‘清流’!一张人皮底下藏得尽是龌龊心思!你爷爷在前朝欺瞒先皇、愚弄朕,你在后宫装得淡泊无争,背地里却手段毒辣、丧尽天良!如此会演——朕看你们余家,合该是个戏班子世家!”
鲜血自额角淌下,模糊了贤妃的视线,她却浑然不觉。赐匾、欺瞒先皇……这几个字刺入耳中,她心头骤然一凛,祖父做下的糊涂事,怕是被皇上知晓了。
贤妃身子一软,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完了……余家这一回,是彻底完了。
可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自己事发的时候,余家也出了事?
她目光扫过整个大殿,最终死死钉在崔琇身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崔琇,是你做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是不是?!”
崔琇一手护着小腹,另一手紧紧攥着一张纸,身子微微向后瑟缩,脸上带着几分惊惶与不解:“余庶人此话何意?我实在听不明白。分明是你让人在我宫中埋下麝香,害得我险些不能生育,如今我好不容易有孕,你却又在暗地里用什么乌勒草汁,险些让这孩子也保不住。如今还要反咬一口,说是我陷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