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脚狠狠地踹了下来,直到贵妃气息微乱,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贵妃扶着菊秋的手臂稳住身形,微微喘息了几声,目光剜向地上的人:“说!你在二皇子身边还埋了多少钉子?究竟还有什么后手?!”
余庶人松开护住头脸的胳膊,以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轻咳了两声。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我当是谁,原来是贵妃娘娘大驾光临!您这般纡尊降贵,就只为问这几句话?”她蹒跚地向前两步逼近贵妃,凑到她耳畔低声道,“你真正想知道的……是我究竟抓住了你多少把柄吧?”
贵妃瞳孔骤缩,厉声呵斥:“放肆!死到临头还敢信口雌黄诬蔑本宫!”
余庶人瞧着贵妃那副疾言厉色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极有趣的事。
她戏谑地打量贵妃:“是啊,我就要死了。那你不妨猜猜看,你想知道的事……我会不会老老实实地说给你听?”
贵妃向前微倾,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若识相些乖乖说了,本宫或许还能赏你一个痛快。若你执意要嘴硬……眼下离酉时还早得很,本宫有的是工夫陪你慢慢熬。如何?怎么选,你自己掂量掂量。”
小主,
宫人搬来一把木椅,放置在屋内稍显干净的一隅,贵妃搭着菊秋的手腕缓缓落座。
两名膀大腰圆的嬷嬷端着黑漆托盘上前,里头是数根细长的银针,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内侍,低头捧来盛满清水的铜盆和一叠黄纸。
不过片刻,门内便传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太阳逐渐西沉,银针浸着暗红血渍,一旁地上水渍淋漓,那叠黄纸被浸得湿透软塌,胡乱堆在一旁。
余庶人瘫软在地,十指已是鲜血淋漓,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地面洇开一小滩暗红。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发丝被冷汗和残水彻底浸透,狼狈地贴在脸颊颈侧,嘴唇更是褪尽血色。
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
贵妃没料到她的骨头这样硬,眼底戾气骤盛,猛地一挥手,两名嬷嬷立刻上前,死死将余庶人按倒在地。
她缓缓起身,绣鞋毫不留情地踩上她的指尖,用尽狠力碾了下去:“贱人!本宫看你能撑到几时——说!”
尖锐的剧痛猛地窜起,余庶人眼前一阵恍惚,耳畔嗡鸣不止,就连近在咫尺的贵妃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竭力抬起头,艰难地辨明方向,扯动唇角挤出一个笑。
她喘息着:“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我要你……往后日夜难安……悬着心过日子……贵妃娘娘……韩映棠……我就在底下……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