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小时。
体温计显示:38.9°C。
降了。
祝一宁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床沿,无声的眼泪滚落。
第12小时。
体温37.8°C。呼吸平稳,三凹征消失。
祝星涵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唤了声:“妈妈……”
祝一宁猛地一颤,握住女儿温热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微弱却坚定的脉搏透过皮肤传来,紧绷了十二个小时的神经,在这份真实的确信下,终于缓缓松弛。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她维持着跪坐的姿势,闭上干涩刺痛的眼睛。
这十二小时里,她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精密控制着每一毫升药液、每一秒时间,身体的肌肉也因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而僵硬酸痛。
但此刻,席卷她的不仅是生理的劳累,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混杂着庆幸与后怕的心理虚脱。
差一点……如果她没有这个空间,如果没有这些药品……她不敢细想。
大黄似乎察觉到了祝一宁的情绪起伏,它站起身,用湿润冰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祝一宁垂落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呜咽。
来米也挪了过来,柔软温暖的身体紧贴着祝一宁的胳膊,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这份来自伙伴的无声慰藉,让祝一宁冰冷的心底注入一丝暖流。
祝一宁深吸一口气,空间里清新温润、饱含灵气的空气涌入肺腑,迅速抚平了部分疲惫。
她睁开眼,看着女儿恢复了血色的小脸,睡梦中似乎还微微蹙着眉,但呼吸已然平稳悠长。
小心地掖好被角,指尖拂开女儿额前汗湿的碎发。
好在,最危险的关头,过去了。
祝一宁必须出去一趟。
安在璇还在外面,火盆需要添柴,时间不能差太多。
她快速整理了一个塑料口袋,里面装着几块从空间外带进来的压缩饼干——这是她“一直在房间”的证明。
最后,她将夏佗给的药瓶,郑重地放在了塑料口袋没有喷绘的一面。
这是未来解释“孩子怎么好的”最佳道具。
她亲吻女儿的额头,又揉了揉大黄和来米的脑袋,“看好她,我很快回来。”
意识一沉。
极致的寒冷瞬间将她吞噬。
温差带来的冲击让她浑身猛颤。
火盆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