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心里有一把剑,剑断了,他就没了。你心里有家,家里有人。为了他们,你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走常人所不能走。”
默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还有掐出来的血痕。
“可我……不懂毒,不懂蛊。我只懂一点粗浅的医术。”
“医术就是基础。”老头说,“万变不离其宗。毒能杀人,也能救人。蛊能害人,也能治人。你能救人,就能学会怎么用毒和蛊救人。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把手弄脏。”
弄脏?
默笙想起那些被她救治过的人。
穷苦的农人,受伤的猎户,生病的孩子。
他们握着她的手说谢谢,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如果她用毒,用蛊,那些人还会这样看她吗?
“药人……一定要用毒害人吗?”她问。
老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笑容里少了之前的古怪和算计,多了点……近似于欣慰的东西。
“谁告诉你药人一定要害人?”
他拿起拨火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毒是药,药也是毒。砒霜能杀人,也能治疟疾。断肠草能要命,也能止痛。关键在于,你用它做什么,怎么用。”
“我要找的,是能治老的药,是能打破寿命极限,对抗天道腐朽的药。这条路,需要试遍天下奇毒,尝遍世间百草。可能会害死很多试验的活物,可能会造出很多可怕的毒物。但最终的目的,不是害人,是救人。”
“救那些不想老,不想死的人。”
“也包括……救我自己。”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默笙看着他。
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映着他那双依旧明亮、却写满了岁月沧桑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神秘古怪的老头,或许并没有那么可怕。
他只是一个……不想死的老人。
一个用自己极端的方式,对抗着生命终点的老人。
“如果我答应跟您走,学您的本事,”
默笙慢慢开口,“我还能回家吗?”
老头沉默了一下。
“能。”
他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回去,只会给你那个恩公,给你那些家人带来麻烦。天衍宗的人还在找你,南疆这些蛊师也不会善罢甘休。”
“跟我走,躲起来。学本事,变强。强到没人敢惹你,强到你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那时候,你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