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告诉她,街上会有人这样躺着,不动了。
也没人告诉她,那个小婴儿为什么不像隔壁婶子家的娃娃那样哭闹。
她抬头看李长生。
李长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边,眼神平平静静,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
“爹……”
江无花声音有点发颤,“那个人……他怎么了?”
“死了。”
“为……为什么?”
“饿死的。或者病死的。没区别。”
李长生收回目光,低头看她,“看够了?看够了就走。”
江无花脚像钉在了地上,她看着那个妇人空洞的眼睛,又看看那个死去的男人,最后目光回到李长生脸上。
“为什么……没人管他们?”她问,声音更小了。
“谁管?”
李长生反问,“官府?大户?还是你爹我这样的闲人?”
他拉着她往前走,绕过那个角落,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官府粮仓可能都没米了。大户老爷们忙着享福积攒更多家业。你爹我嘛,懒,穷,管不起。”
走到一个稍微干净点的路口,有个小面摊,冒着热气。
李长生摸出几个铜钱,要了一碗清汤面。
他把面推到江无花面前:“吃。”
江无花看着面汤上漂着的几点油星和几根青菜,又回头望了望刚才那个方向,摇了摇头。
“不饿。”
“让你吃就吃。”
李长生按着她肩膀,把她按到小凳子上,“糟蹋粮食更该死。”
江无花拿起筷子,慢慢挑着面条,送进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脑子里还是那个死人的样子,和那个妇人空洞的眼神。
“想不通?”
李长生坐在她旁边,看着街上零星走过的、为一口吃食奔波劳碌的人。
江无花点点头。
“这世道就是这样。”
李长生说,“有人一顿饭吃掉一头牛,有人饿死路旁没人收尸。常见。”
“为什么……会这样?”江无花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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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李长生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哪有什么为什么。”
“投胎是门技术活。生在谁家,是男是女,是富是穷,一开始就定了一大半。剩下的,看命,看运,也看自己肯不肯挣,能不能狠下心。”
他顿了顿,看着江无花迷茫的小脸,加了一句:“当然,你爹我这种懒得挣也不想狠心的,就现在这样,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江无花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汤,热气熏得她眼睛有点湿。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李长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