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
冷云舒点头,“先生布置的《政要论疏》,我已经写完大半了。”
“好,好。”
冷谦点了点头,目光却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读书明理,总是好的。将来……无论做什么,肚子里有学问,总是条路。”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冷云舒觉得父亲今天说话总是意有所指,却又摸不着头脑。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母亲端着一盏参茶走了进来。
她穿着素雅的袄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青黑却泄露了她的疲惫。
“老爷,歇会儿吧,喝口茶。”
母亲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上,目光快速扫过父亲凝重的脸色,眼中忧虑更甚。
她又看向冷云舒,语气温柔却难掩一丝紧绷:“云舒,墨磨好了就先去歇着吧,别扰了你父亲。”
冷云舒顺从地放下墨条,行了个礼:“爹,娘,那我先回房了。”
他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他听见母亲极低极急的声音:“……那边又递话来了,咬得很死,怕是……”
后面的话,被厚重的门板隔绝了。
冷云舒站在门外,廊下的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
那股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这一夜,冷云舒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父亲严厉却温暖的目光,一会儿是张尚书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一会儿又是窗外那簇腊梅,忽然被漫天的大雪覆盖,冻成了冰雕。
他是被一阵极其粗暴的撞门声和喧哗声惊醒的。
天还没亮,外面却亮得吓人,那是无数火把的光芒,透过窗纸,将房间映得一片诡异的昏红。
“什么人?!”
“放肆!这里是兵部侍郎府!”
府里护卫的呵斥声、家丁惊慌的跑动声、女子隐约的尖叫哭喊声、还有甲胄碰撞和兵器出鞘的刺耳摩擦声……
混乱的声响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