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瘦得跟小鸡仔似的，难看死了！以后嫁都嫁不出去！”

又舀了一大勺，不由分说地倒进小饿碗里：“还有你！看你劈柴那点力气！多吃点！长壮实点好干活！”

最后才给自己碗里舀了点汤，吹了吹气，喝了一口，嘟囔道：

“这鸡炖得……火候过了，肉都柴了……浪费老子的好鸡……”

江无花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鸡肉，又看看爹那副故作凶狠却难掩心事的侧脸，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肉，味道其实很好，肉质鲜嫩，汤味浓郁。

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小饿也默默吃着，眼神在李长生和江无花之间悄悄转了一圈。

一顿饭，就在这种略显沉闷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收拾完碗筷，李长生又窝回了他的柜台后，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那双总是耷拉着的眼皮底下，眼珠却在微微动着。

江无花和小饿轻手轻脚地回了里屋。

油灯下，江无花拿出她偷藏的小木炭和破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些今天偷看到的步伐图解。

她看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比划着。

小饿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忽然低声说：“江湖……很危险。”

江无花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小饿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她知道，小饿的过去，恐怕就和“危险”二字脱不开关系。

她沉默了一下，眼神却慢慢坚定起来：“我知道危险。但是……但是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我爹还没过上好日子……”

小饿不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跳跃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间，李长生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发出一声极轻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鸡汤的香气还在屋里弥漫，但每个人心里，都装着沉甸甸的心事。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