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花比划了一下墙上挂着的、那种能装半斤左右的褐色陶壶。

她记得李长生偶尔心情极好或者极不好时,会来筛这么一壶,能喝上好些天,每次只倒一小杯,眯着眼慢慢咂摸。

周老头没多问,熟练地揭开酒缸盖子,一股带着点酸涩气息的浓烈酒味涌出来。

他用酒提子深入缸中,提起,浑浊微黄的酒液注入陶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筛满两壶,用木塞塞好。

江无花又付出去一把铜钱。

她抱着两只烧鸡,拎着两壶沉甸甸的浊酒,往回走。

怀里的布包彻底瘪了下去,但心里却踏实又期待。

午饭时分,饭菜上桌。依旧是寻常的菜色。

江无花却没急着动筷子。

她先拿起一壶酒和一只油纸包,放到李长生面前。

李长生掀开眼皮,瞥了一眼:“这什么?”

“爹,”江无花脸上有点发热,声音小小的,“给您买的酒……还有烧鸡。”

李长生愣了一下,看看酒壶,又看看油光锃亮的烧鸡,再看看女儿那带着点讨好又有些紧张的小脸,眉头习惯性地皱起:“败家玩意!又乱花钱!老子缺你这口吃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伸手拿过酒壶,拔掉木塞,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熟悉的、辛辣中带着粮食醇香的气味窜入鼻腔。

他又用手指戳了戳油纸包,烧鸡还是温热的。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骂人的话,只是把酒壶和烧鸡往自己手边挪了挪,嘟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江无花抿嘴笑了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又拿起另一份,对小饿说:“小饿哥,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说完,抱着另一只烧鸡和那壶酒,飞快跑了出去。

李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又哼了一声,却没阻止。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浅浅一小杯浊酒。

他端起来,眯着眼,小小地咂了一口。

啧。

还是那个味。

辣喉,后劲足。

周老头的手艺,几十年没变。

他又撕下一条鸡腿,咬了一口。鸡肉炖得酥烂,咸香入味。

他慢慢地吃着,喝着,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江无花气喘吁吁地跑到威远镖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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