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爹小时候讲过的、无法无天、搅得天上地下不得安宁的影子。
她曾经觉得那只是个故事,现在想想,那不就是一股子不服输、想把一切都捅个窟窿的劲头吗?
好,就叫齐天。
不是齐天大圣,就是齐天。
天一样高,一样广,一样……不管你人间这些破事。
那她这股“齐天”的劲,就要砸进这人间里。
听起来口气很大,有点可笑。
但她不在乎。
名字就是让人叫的,叫多了,就成了真的。
第一步,得先活下去,找到第一批沙子。
她歇够了,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继续往北走。
那边流民多,城镇也多,更容易藏身,也更容易找到那些和她一样、被这世道逼到墙角的人。
她不再避开人流,反而主动往那些缩在破庙、残垣下的流民群里钻。
她仔细看,仔细听。
看哪些人眼里还有一点光,不是完全的麻木。
听哪些人抱怨里还带着点不甘心,不是纯粹的认命。
她看中一个带着个小女孩的妇人,那妇人自己饿得摇摇晃晃,却把最后一点糊糊喂给了孩子,孩子的眼睛还亮着。
她走过去,没多说,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子,掰了一大半,塞给那妇人。
妇人吓了一跳,像是被烫到一样,不敢接,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又把孩子往身后藏。
“吃吧。”
江无花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但尽量平稳,“不要你东西。”
妇人犹豫了很久,饼子的香味像钩子一样勾着她。
她最终飞快地抢过去,狼吞虎咽,噎得直伸脖子,又把一点点碎屑塞进孩子嘴里。
江无花就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等妇人吃完了,警惕地看着她,像是等她提要求。
江无花只是问:“往北走,哪个镇子落脚容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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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是这种问题,含糊地指了个方向。
“谢谢。”
江无花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几步,她听到那妇人在身后小声说:“……黑水镇……有施粥的,但去晚了就没了……”
江无花脚步没停,心里记下了。
她又遇到几个半大的小子,为了一点偷来的食物打得头破血流。
她走过去,几下把他们拉开,力气大得让他们吃惊。
她把身上最后一点干粮拿出来,分给他们。
“打什么打,抢这一点,够谁吃?”
她声音冷硬,“想吃饱,得找别的法子。”
小子们看着她,不服气,又有点怕。
“有什么法子?”其中一个胆子大的问。
“跟我走。”
江无花说,“不一定能吃饱,但肯定饿不死。可能还会死得更快,你们自己选。”
她说得直接,甚至残酷。
小子们互相看看,最后有两个一咬牙,跟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