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越烧越大,房梁发出吱呀的呻吟,不断有带着火的碎木掉下来。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也变得困难。
叶寒枝被母亲死死拽着,跌跌撞撞跑向后门。
他回头,看见父亲浑身是血,在火光和刀光中辗转腾挪,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爹!”
他嘶声喊了一句,喉咙被烟呛得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一根燃烧的粗大房梁带着轰响,从他们头顶砸落。
母亲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将叶寒枝往前猛地一推。
叶寒枝踉跄着扑倒在地,回头时,只看到母亲被那根熊熊燃烧的木头彻底吞没,她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得让他心脏骤停。
“娘——!”
叶重听到了儿子的惨叫,也看到了妻子被火焰吞噬的一幕。
他身体剧烈地一颤,动作慢了半拍,一柄刀趁机从他后背刺入,刀尖从前胸透出。
他低头看了看染血的刀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像不知道疼痛般,身体猛地向后一靠,撞入那偷袭者的怀里,手肘狠狠击打在对方心口。
身后传来骨头碎裂和倒地的声音。
他拔出身上的刀,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他的脚步开始踉跄,视线因为失血和浓烟变得模糊,但手里的刀依旧握得很紧。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围着他,一时竟不敢上前。
他们看着这个浑身是血,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男人,眼神里透出恐惧。
叶重拄着刀,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看向后门的方向,叶寒枝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解脱。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他养他、最终也埋葬了他的地方,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体靠着那柄插入地下的刀,没有倒下。
………
城中最高的一处酒楼顶层,临窗的雅间。
林守业凭窗而立,远远望着武馆方向那片映红夜空的火光。
太远了,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那团光在不断膨胀,跳动,像一颗丑陋的心脏。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酒是凉的,他的手指也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