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江无花没看他,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宫殿。
“这椅子,坐着舒服吗?”
虞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下这把象征天下至尊的龙椅。
从战战兢兢坐上来那天起,伴随他的就是无尽的奏折,争吵,坏消息,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我会给你封个侯。”
江无花继续说,“这皇位,你先坐着。”
虞铧彻底懵了。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剑刃在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你要朕……做你的傀儡?”
耻辱感瞬间涌上心头,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
“过几天,会有人来代替你。”
江无花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完。
虞铧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纯粹的、毫不作伪的平静,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懂了。
她不是不想杀他,也不是真要他做傀儡。
她是要一个“名正言顺”。
她打下了江山,但她自己不想坐。
她需要他这个“前朝皇帝”,在天下人面前,上演一出“禅让”的戏码。
需要他亲口承认新朝的合法性,需要他这块最后的、遮羞的招牌,让权力的交接看起来不那么血腥,不那么像……造反。
多么讽刺。
他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想挽救这个王朝,却无力回天。
而这个掀翻了他江山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关心的不是如何享受胜利的果实,而是如何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合理”一些。
她甚至懒得亲手杀他,嫌脏?
还是觉得没必要?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持,在对方这种近乎漠然的态度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足轻重。
“呵……呵呵……”
虞铧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带着癫狂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