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新朝把张老爷他们都抓起来了!地都分给咱们种了!”
一个老汉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
“分是分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雪地,“可里正说了,地还是官府的,咱们只有耕种权,不能卖……”
“管他呢!”
另一个年轻些的啐了一口,“能种出粮食,交了租子剩下的归自己,比以前被张老爷盘剥得只剩一口气强!至少……娃儿们往后冬天,能多吃几口稠的。”
“也是……总归是条活路。”
议论声低低的,在雪声中并不分明。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坐在皇宫里的是谁。
他们只关心地里的收成,锅里的米粮,身上的寒衣。
谁能让他们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便觉得,这世道,似乎也没坏到彻底。
……
青石镇还是那个青石镇。
雪覆盖了屋顶、街道和那个熟悉的湖面。
湖边那张破马扎空着,上面积了层薄雪。
长生铺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柴火在灶膛里燃烧的噼啪声。
小饿,正坐在灶前添柴。
他脸上的疤痕早已消失不见了,气色也好了很多。
李长生瘫在柜台后的破椅子上,裹着那件油腻腻的旧棉袍,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雪。
铺子外的街道上,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两道脚步声不疾不徐,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长生铺子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
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和几片随之飘入的雪花。
柜台后的李长生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灶前的小饿抬起头,看向门口。
“爹,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