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乌力罕。”
他吩咐道。
乌力罕来得很快,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
他依旧穿着皮袄,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陛下。”
他行了个礼,声音粗粝。
“外面怎么样?”
冷云舒问,没绕圈子,“真话。”
乌力罕咧嘴,露出焦黄的牙:
“不怎么样。雪太大,好多地方路断了,赈灾的粮食运不进去。还有以前那些当官的,表面上老实,背地里骂娘,说咱们是泥腿子当家,瞎胡闹。”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难听。
但冷云舒需要这个。
“盯着他们。
”冷云舒说,“该杀的,不用报我。闹事的,直接抓。”
“明白。”
乌力罕点头,随即又皱眉,“就是……弟兄们有点闲得慌。仗打完了,整天巡街、抓人,没劲。”
冷云舒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最早跟着江无花杀出来的人,习惯了刀头舔血,骤然被规矩束缚,难免躁动。
“不会一直闲下去。”
他看着乌力罕,“规矩立好了,仗有的打。外面的仗打完,还有里面的仗。”
乌力罕似懂非懂,但听到“有的打”,眼睛亮了一下。
“成,听陛下的!”
乌力罕走后,冷云舒独自坐了很久。
雪还在下,殿内炭火噼啪。
这把椅子,不是那么好坐的。
……
江无花站在皇宫最高的角楼上,看着下面被白雪覆盖的层层殿宇。
风吹起她的头发,带着雪沫,打在脸上,冰凉。
她不喜欢待在这些宫殿里。
太闷,太多规矩,太多看不见的眼睛。
还是草原好,天地开阔,策马狂奔,不用担心踩到哪条看不见的线。
冷云舒登基那天,她露了个面,站在他身边,什么也没说。
底下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看到她,都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