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郑老鬼注意到,那屠夫握刀的手,很稳。
稳到刀身没有一丝颤动。
这不对劲。
一个凡俗屠夫,能有这刀工?
郑老鬼站住了,看着那屠夫。
屠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屠夫的眼神很平淡,像看一个普通的客人。
他放下刀,用汗巾擦了擦手,开口:“买肉?”
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郑老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屠夫也不在意,又拿起刀,继续剁骨头。
这次他剁的是排骨,一刀下去,排骨断开,肉还连在骨头上,不断不碎,恰到好处。
郑老鬼看了会儿,忽然开口:“你这刀法,跟谁学的?”
屠夫头也不抬:“自己琢磨的。杀猪杀多了,就会了。”
“杀猪能杀出这种刀法?”
屠夫停了停,抬头看他,笑了:“怎么不能?熟能生巧。”
郑老鬼也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进肉铺。
铺子里有股血腥味,混着生肉味。
地上有血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他站在案板前,看着屠夫。
“我听说,这镇子上有户姓李的,开杂货铺的。”
屠夫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说长生铺子的李老板?”
“嗯。”
“他怎么了?”
“没什么,想打听打听。”
屠夫剁完最后一块骨头,把刀插回案板,拿起汗巾擦了擦脸和脖子。
“打听什么?”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屠夫想了想:“懒人。”
“懒人?”
“嗯。”
屠夫说,“整天瘫在椅子上,不是睡觉就是钓鱼。铺子也不好好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是有个闺女撑着,早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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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鬼听着,心里更疑惑了。
听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懒汉。
“那他闺女呢?”
“你说无花那丫头?”
屠夫笑了笑,“那丫头好啊,勤快,心眼实。就是命苦,小时候脸上长天花,差点死了。后来好了,脸上留了麻点。前几个月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郑老鬼盯着屠夫的眼睛。
屠夫的眼神很坦荡,说的都是实话。
“你想找李老板?”屠夫问。
“嗯。”
“什么事?”
“私事。”
屠夫点点头,不再问。
他指了指案板上的肉:“买点肉不?今天刚杀的,新鲜。”
郑老鬼摇头。
他转身要走。
刚走到门口,屠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对了,你找李老板的话,最好别惹他。”
郑老鬼停住,回头:“为什么?”
屠夫拿起刀,在磨刀石上磨了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因为他是我们街坊。”
屠夫说,“我们街坊,护短。”
郑老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