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逝而过。
半年后,东区辽阔的平原上,两道身影正迎着风,在起伏的地平线上奋力奔跑着,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影。
“呼哧——呼哧——”
急促的喘息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闷,每一步踏下都溅起微小的碎石与尘埃。
赛文咬紧牙关,红色的身躯在阳光下蒸腾着隐约的雾气,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在他身上拖曳流淌开一道道断断续续的湿痕。
“前面……呼……再跑四个小时……呼……”他艰难地挤出声音,胸腔像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着,“就、就是交界线了!”
“差不多。”一个相对平稳的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
赛文猛地回头,眼灯因惊愕而瞪圆了许多——只见弗洛伊竟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仅仅只差大半个身位而已!
蓝族女性同样呼吸急促,但节奏却明显规律许多,同样的喘息声于是也因此带上了几分刻意地压制感,无疑显得比他的狼狈游刃有余了不少。
“哇啊!又、又被追上了!”红族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瞬间涌起,一时间压倒了疲惫。
“哈——!”他低吼一声,足下发力,原本沉重滞涩的步伐骤然加速,像一支离弦的红箭般,猛地向前蹿了出去,迅速拉开了和身后人的距离。
“这臭小子……”弗洛伊几乎要被气笑了,一口气没喘匀,顿时呛得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她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喘息了好几下,这才有力气抬起手,扶住了发胀发热的额头。
天知道她根本没打算“追上”——也追不上好吗!
谁会想不开到在爆发力和体能上和一个怪物般的红族——就算只是个未成年较劲啊!
她只是运用长跑的心得和经验,把前方那个不知疲倦的红点当作移动的终点,依靠着对呼吸和步伐的精确控制,勉强维持着不掉队罢了。
而且,谁说过追上会有惩罚吗?赛文这小子的好胜心真是莫名其妙到让人好气又好笑……
但她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抱怨——
“赛文要跑远不见了,弗洛伊。”皮特先生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脸上是微微的笑意,正稳稳地悬浮在低空处,俯瞰着这场漫长的“拉锯战”。
弗洛伊头皮一麻,无奈地捏了捏鼻翼,努力压下了肢体内部翻涌的疲惫感,虚弱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深呼吸了数次之后,强迫自己重新集中精神,闭上嘴,将注意力再次投入到了呼吸与步伐的协调之上。
片刻后,她再次迈步,以一种稳定而持久的节奏,朝着前方那个已经快消失在视野内的红点加速追了上去。
这是场第一阶段目标为横跨东区的长途拉练。
至于开始这场锻炼的原因,则是要从半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