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叠宝贝似的符箓,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西装最里层的口袋,贴着胸口放好,仿佛那里放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然后,他重新发动汽车,车子轻快地朝着山门停车场驶去。
他现在觉得,一年的时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车在停车场停稳。
顾清宴熄了火,却没有动。
他只是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白露。
那眼神,像要把她整个人,连同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深深刻进骨子里。
“我走了。”
陈白露被他看得心头发紧,率先解开安全带,伸手要去推门。
“等等。”
顾清宴动作更快,已经推门下车,几步绕到副驾旁,亲自为她拉开了车门。
陈白露下了车,站在他面前,低头拉了拉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
“我上山了。”
“再等等。”
顾清宴又一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三分。
陈白露不解地抬起头。
小主,
他一步一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带着凛冽又干净的雪松气息。
他停在她面前,喉结重重滚了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能……抱你一下吗?”
不等陈白露回答,他已经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流露出近乎虔诚的珍视。
陈白露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推拒的念头刚起,耳边就传来他压抑着痛苦的哀求。
“别动……”
“求你,别推开我。”
他的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都答应你了……一年不见……”
“就一下……就当是,给我一点念想……”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上,像迷路的小兽在发出最后的呜咽,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绝望。
陈白露那只悬在半空、准备推开他的手,终究还是缓缓垂落。
她放弃了抵抗。
是啊,一年。
对她而言,此去境外,生死未卜。
对他来说,重回顾家,亦是龙潭虎穴。
这或许,真的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拥抱了。
就当是……临行前的放纵。
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任由他抱着。
他的胸膛坚实而温暖,隔着衣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
陈白露闷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默。
“我要走了。”
顾清宴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大梦初醒,万般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他后退一步,眼眶红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她,千万般言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两个字。
“保重。”
“你也是。”
陈白露说完,再不敢看他那双满是痛楚的眼睛,猛地转身,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朝圣水观的山门走去。
顾清宴站在那辆黑色的宾利旁,像一尊石化的雕塑,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