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这一大步,将本就不算太远的距离直接拉近了。隐隐有越过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的趋势。
洛里安并不习惯和女巫以外的人保持着这样过近的距离。
她下意识地双手环胸,表现出一副有所防备的姿态。
修女继续往下说:“这个道理,放在人身上也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边界’,就像我现在站得离你这么近,你就已经开始感觉不舒服了。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情,你就有拒绝别人的权力。”
修女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慢慢地伸出手,然后停住。
这个距离确实太近了,只要修女的手稍微再抬起来一些,就可以碰到洛里安的鼻尖。
“要试着拒绝我吗?只要你拒绝,我就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修女说。
洛里安看着那个快要碰到自己鼻子的手,明明已经快要炸毛了,嘴上却强辩:“教母可以!教母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修女追问。
“因为,因为教母就是教母!”洛里安说不出的更具体的理由,只好强装镇定地重复。
修女并没有为难洛里安。她收回了手,又后退了一大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说你和教母玩‘游戏’,她很喜欢,你也喜欢。但孩子,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或者暂时不想玩那个游戏了,你可以直接说出来,可以拒绝吗?你觉得你的教母会接受吗?”
洛里安看着修女拉开距离,松了一大口气。但紧接着,又被修女的问题给攥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拒绝游戏”这个选项。
游戏是让教母开心的,教母开心她就开心,她怎么会拒绝?
拒绝?她难道要让教母不开心吗?
看到洛里安怔住的表情,修女心中了然。
她捡起一根被洛里安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小草,托在掌心:“你破坏这根小草,小草没有拒绝的权力,你也不在乎小草的感受。那么你和你的教母呢?你希望教母不要生气,会想着道歉,会不安,这说明你在乎她的感受。那么,你的感受呢?你有拒绝的权力吗?”
洛里安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截被揪下来的草叶。
叶片的断口处渗出一点青色的汁液,沾在她指尖,有点痒,也有点黏。
心里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像伤口疼,也不像吃了坏东西恶心。
就是有点堵。
好像胸口被轻轻塞了一团湿棉花,不重,但闷闷的,不透气。
修女那些话在她脑子里打转,像林子里那些绕来绕去的藤蔓,缠得她有点烦,但又挣不开。
小主,
她看着地上剩下的半截草,断口歪歪扭扭的。
刚才她没怎么用力就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