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比刚才哭的时候更凶更急。
她张了张嘴,想喊修女,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先一步汹涌地滚了下来。
阿米狄修女看到了她。
修女很快对身边的哥布林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到洛里安面前,蹲了下来。
“孩子,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修女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的沙哑。
她伸手想碰碰洛里安的脸,检查她的伤势。
洛里安却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修女的触碰。
她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修女的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冲出一道道白痕。
“是……是我……项链……是我戴着项链……把它们引来的……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
她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手死死地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襟,那里只剩下一道红痕。
修女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洛里安这副崩溃自责的样子,眉头紧紧拧起。
她顺着洛里安的话,迅速看向坡下。
兽群的疯狂冲撞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仍然有一部分野兽在那个区域徘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
修女立刻明白了。
她的脸色白了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再试图去碰洛里安:“听着,洛里安,看着我。”
洛里安身体抖了一下,慢慢地把脸转回来一点,视线低垂着,落在修女沾满泥土的袍角上。
“现在不是追究是谁的责任的时候。兽潮还没有完全过去,下面还有活着的人需要帮助。你看看周围。”
修女抬起手,指向石坡上东倒西歪的哥布林们。
“他们需要包扎,需要安慰,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受了伤,力气快用完了。洛里安,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我吗?”
洛里安顺着修女的手看过去。
一个断了胳膊的哥布林战士正试图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血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抱着空荡荡的襁褓,呆呆地坐着,不哭也不闹;几个幼崽挤在一起,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我……我能做什么?”洛里安低声说。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修女从自己破烂的袍子上又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塞到洛里安手里。
“看到那个胳膊流血的战士了吗?走过去,用这个布条,用力按在他的伤口上方,对,就是这里。按住,别松手,直到血看起来流得慢一些。能做到吗?”
洛里安低头看着手里粗糙的布条,又看看那个痛苦呻吟的哥布林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