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因惧怕非议便放任不管,岂非失了储君威仪?”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反驳顾怀瑾的建议。
顾怀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阴鸷,但脸上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加深了些许,仿佛一位宽容的长辈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他轻轻摇头,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殿下维护宫规,自然无错。但您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您这般回护一个宫女,在旁人眼中,意义便不同了。
您可知,这深宫之中,最厉害的刀,并非明枪,而是暗箭,是那杀人于无形的流言蜚语。”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关切。
“您这般举动,看似在护着她,实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啊。
您能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护着吗?
您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到那时,那些因您而起的妒恨和目光,都会化作利刃,指向她。
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宫女,如何承受得起?
殿下,我这番话,或许不中听,但确是为您,也是为她考量。
您若真为她好,有时,适当的疏远,反而是另一种保护。”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谢承渊内心最深的担忧。
他想起孙若兰那怨毒的眼神,想起宫中可能存在的明枪暗箭。
他不得不承认,顾怀瑾说的,有道理。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国公所言不无道理。
我是否……真的考虑不周,反而会害了她?
顾怀瑾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
“殿下年轻,身边骤然出现一个合眼缘的女子,心生怜爱,也是常情。
或许……只是一时新鲜感作祟罢了。”
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道。
“说起来,您师姐云罗前日还同我问起您。她性子是清冷了些,但自幼跟在我身边,识大体,懂进退,武功谋略皆是不凡,与殿下又是自幼相识,情分非同一般。
殿下若有闲暇,不妨多与云罗走动走动,说说体己话。她那般品貌才情,方是能与殿下并肩而立、母仪天下之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