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歇着,我去煎药。”范福往屋后走,屋后竟有眼泉,泉边摆着些晒好的草药,其中一捆紫色的草引起了萧逸华的注意:草叶上有层白霜,看着像“白茅根”,却比寻常白茅根粗了倍,根须上还缠着点金粉似的东西。
“那是‘金须茅’。”范福端着药罐出来,见萧逸华盯着看,便笑了笑,“太白山‘灵泉眼’边才有的,根须能治‘阴蚀骨’,就是山鬼爪子上的毒。等会儿给你也煎一碗。”
萧逸华这才想起胳膊上的僵意,忙道了谢。木婉清正给木老擦后背的伤口,擦着擦着忽然“呀”了声:伤口竟结了层淡金色的痂,痂下的皮肉透着红,竟是快长好了。“范老的丹药也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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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丹药神。”木老拍了拍她的手,“是这观里的风水好。你看这观——背靠‘落雁峰’,前临‘灵泉眼’,是‘藏风聚气’的宝地,灵气比云中草圃还纯。当年孙思邈选在这儿炼丹,就是看中了这点。”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阵脚步声,还带着环佩叮当响。范福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个穿月白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提着个食盒,眉目清俊。“师尊,您要的‘雪莲膏’我带来了。”
中轻人说话时目光扫过屋里,落在木老身上时愣了愣,随即拱手行礼:“木老?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和师傅在一起?你们不是去找“云中草圃”了吗?”
木老也愣了,随即笑道:“原来是观琻贤侄!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说去四方台?雪莲膏?这香味恐不会用千年雪莲熬制?”
朱观琻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来——里面摆着个白玉碗,碗里的膏体白得像雪,还冒着丝丝凉气。“晚辈也是碰巧,在四方台‘雪线崖’下找着的。这雪莲膏能化阴毒,你怎么受伤了?”他忽然看向萧逸华,眼里带着点好奇,“你怎么也跑来了?不是说要出差?”
“朱会长~”萧逸华不好意思起身拱手,“没办法,二位朱老盛劝。让我多历练历练。这个就~”他偷偷的瞄了一眼木婉清。
“手里的布包……”朱观琻忽然指了指木婉清手里的布包,“是不是装着茯苓草和龙颜果?我闻着有灵气的香气。”
木婉清点点头,打开布包让他看:茯苓草的绿光在屋里亮起来,映得朱观琻的玉佩也泛了点光。
“真是云中草圃的茯苓草!”朱观琻眼睛亮了,“木老~有了这二味仙药,就能炼制金丹?”
木老想了想,从布包里拿出两棵茯苓草和一颗龙颜果:“是的,手札记录这二味仙药只有草圃才能生长。其他药臣这百多年多已找齐,唯独确这二味,今天能寻觅到。得亏朱先生赐予木家的机缘。这里我代表木家感谢您!”
朱观琻还没说话,范福就笑道:“观琻这孩子眼光准,萧逸华这小伙子人不错,还带阳骨,是个修道的好苗子。观琻,商盟不是和“终南山道派”有交情吗?要不引荐逸华去见见清风道长?”
朱观琻眼睛一亮:“正有此意!清风道长下个月要到南方来讲课,专门讲阴阳五行和中医药理,阿毛有时间去听一听,也认识一下清风道长,定能学到东西。”
萧逸华心里一动,他从小就对这些门道感兴趣,只是家里老人只教了些基础,若能得清风道长指点,说不定能彻底化了胳膊上的阴毒。“那就多谢朱会长引荐了。”
木老看着他们说话,忽然笑了:“看来这太白山之行,倒成了缘分聚会了。”他看向范福,“范老,刘老头躲在断魂崖,那儿阴气重,怕是会养更厉害的东西,咱们不能不管。”
范福点点头,从墙上取下桃木剑:“我早就在断魂崖设了“锁阴阵”,暂时困着他。等你伤好了,咱们再去会会他——顺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木婉清好奇地问。
“孙思邈炼丹的“丹鼎洞”。”范福眼里闪着光,“我曾住在太白观二十年,机缘巧合寻着此洞口。与“丹洞”完全不同。洞里不光有当年没炼完的丹药,还有《千金翼方》的石刻,上面记着“九转回魂汤”的方子,能……”他顿了顿,看向木婉清,“能召回被阴气迷了的魂魄。”
木婉清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召回魂魄…
萧逸华赶紧捡起布包,见茯苓草的绿光更亮了,映得朱观琻的玉佩也嗡嗡轻响,像是在应和这突如其来的转机。
院外的活血藤忽然开得更艳了,红中带黄的花在月光下晃,倒像是无数双笑着的眼睛,看着屋里这拨因药结缘的人,也看着太白山深处藏着的、还没揭开的秘密。
“先煎药。”范福把桃木剑放回墙上,声音里带着点郑重,“等天亮了,咱们去丹鼎洞看看,说不定那儿的“聚灵泉”,或许能让你伤势快点好起来。”
石屋里的凝神香还在燃,淡烟顺着窗缝飘出去,和院外的药香混在一起,往落雁坪的深处漫。
萧逸华摸了摸腕上的红绳,红绳不烫了,只温温的,像揣着颗暖烘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