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就一直我一手带大,若是没有我将她养在身边,他早已经成了一个枯骨!”
李荣向前逼近一步,那卷白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皇爷本已宽恕太后,奈何太后您……为何偏偏不肯安享尊荣,定要再生事端,兴这无法挽回之风浪呢?
若非您欲行废立,触及国本,又何至于此?
如今局面至此,您说,又能怪得了谁呢?”
话音落下,仁寿宫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要沉重,仿佛空气都已凝固。
看着李荣的眼神,张太后心头蓦地一沉。
她侍奉先帝多年,见识过无数宦官,有谄媚的,有阴狠的,有狡诈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决绝的眼神。
一阵寒意自脊背窜升,她强压下心中慌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公公,你是个明白人。
皇帝主政以来,革新政令,清查土地,严查亏空,哪一桩不是闹得朝野沸腾?
若是任由他这样折腾下去,大明必亡。
我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大明江山,祖宗基业。
你说说,我又有什么错?”
见李荣态度坚定,张太后试着用大义来说服李荣。
“如今朝中暗流涌动,即便你杀了我,他那个皇帝又能做多久?”
“奴婢只是个伺候主子的奴才,朝堂大事,不是奴婢该关心的。”
“不关心?”太后猛地拍案而起,珠翠叮当作响,“勋贵文官都对皇帝不满,你觉得这种局面还能维持多久?
那你就不怕皇帝倒台之日,有人追究你犯上作乱的罪责?”
张太后眼神凌厉,想到一件事,温言劝说。
“我记得,你有个弟弟,在南京任职。
他有两个儿子,都在南京为官。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他们因你今日之举而尽数被斩?”
“太后记性真的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还记得奴婢有个弟弟。
太后说的不错,奴婢的确有个弟弟,他肩负着李家香火传承,奴婢对他爱护有加。
每次南京来信,奴婢都要反复读上数遍,生怕漏了一字一句。”
太后以为击中要害,语气缓和下来。
“既然如此,李公公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若你此刻幡然悔悟,助我离开这深宫,我不但不追究你的罪过。
事成之后,更保你真正执掌司礼监,权倾朝野。
届时你可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岂不胜过今日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