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阁老提及先帝,拳拳之心,确实让朕心有所感,不忍即刻变更啊!”
张升也立刻将目光死死盯住李东阳,眼神中充满了催促。
那眼神分明在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端着?
若不能趁热打铁,后续麻烦无穷!
他因情绪激动,连臣子直视首辅略显失仪的礼节都顾不上了。
李东阳心中如同明镜一般,他何尝不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但他更深知龙椅上那位年轻皇帝的可怕。
刚才张升露出的急躁,必然会让朱厚照心中起疑!
如果自己立刻转变,就会让朱厚照心中笃定!
起疑和笃定,这两者有很大的差别。
所以这就要求他,在接下来的转变过程中,演的逼真,演得无奈,演得像真的是被张升的大义所说服。
于是,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沉默了足足有半晌。
最终,他仿佛终于被道理折服,又或是被大势所迫,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陛下,臣方才细思张尚书之言,深感震撼。
确是老臣迂腐,一叶障目,未能体察陛下犒军之本意。
臣收回前议,支持由刘瑾刘公公出任天子特使!”
话语沉稳,表情到位!
李东阳将在朝堂之上,数十年浸润的演技,在这一刻来了集中爆发!
李东阳这一表态,仿佛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
就在李东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御座之上,朱厚照却仿佛不经意地提起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此次霸州剿匪,朕只接到了王守仁的捷报。
为何迟迟不见陆完的奏报?
他亦是带兵支援的统帅,剿贼成功,按制也该有奏疏呈上才是。”
陆完!
李东阳的心脏猛地一缩,也渐渐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陛下果然在刚才的奏对中有了一丝察觉。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场奏对原本就是皇帝安排的陷阱。
但李东阳并不担心,即便皇帝再有疑心,也不可能有陆完的确切消息。
王守仁的手段他最清楚。
谋算老辣,密不透风。
在短时间内,没有人能够发现蹊跷,将消息及时传到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