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见面后的第一句话该如何说。
是请罪,是辩解,还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缰绳,手心里全是冷汗。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应对之策,还没等队伍完全停下。
一个清越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高坡上炸响。
“张永!你好大的狗胆!”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震得张永耳膜嗡嗡作响。
“竟敢与王守仁相互勾结,意图对朕动手?
朕就在这里,拿起你手中得刀,让朕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这番话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张永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以为,凭借身后的五千精锐,至少还能有机会为自己辩解几句。
他甚至想过,如果情势不对,或许……
可是,没有或许了。
朱厚照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组织语言的时间,一上来就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唤醒了他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
那是奴才对主子的恐惧,是臣子对君父的恐惧,是凡人对“天”的恐惧!
“噗通!”
张永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狼狈不堪地从马背上直接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里。
他甚至顾不上摔落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向前几步。
将额头死死地抵在带着冰碴的冻土上,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
“皇爷恕罪!皇爷恕罪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奴婢……奴婢是被蒙蔽的啊!
那王守仁……他手拿皇爷的诏书,言辞凿凿,说是奉旨清君侧!
奴婢愚钝,只当是皇爷的旨意,奴婢对皇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怎敢有丝毫异心?
奴婢是被王守仁那逆贼蒙骗了!
请皇爷明察!明察啊!!”
他一边嘶嘶力竭地哭喊着,一边用额头猛烈地撞击着地面,“咚咚”作响,不消几下,额上已是血肉模糊。
此刻,什么权势,什么地位,什么韩信之梦,全都烟消云散。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