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山林寂静,唯有虫鸣,可那一瞬间,他仿佛感知到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窥视着这片战场。
是谁?
玄冥子曾在他梦中说过一句话:“当混沌初醒,天地将乱,诸王窥伺,命途难测。”
难道……这一切早有预兆?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问。
华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晶核,低语:“它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苏醒。”
说完,她身影一淡,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于夜色。
钟七安独自立于尸堆之中,寒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袍。他低头看着胸前碎裂的古玉,五片残片静静躺在掌心,边缘仍散发着微弱的混沌光芒,触手温热,仿佛仍有生命。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更多关于家族的记忆。可每当触及那段过往,脑中便浮现一片血海,耳边回荡着母亲临终前的低语:“七安……莫信天道……信你自己……”
信自己?
可现在的他,连自己都开始怀疑。
那股力量,真的是属于他的吗?
还是说,它只是寄宿在他体内的某种存在,正在慢慢吞噬他的意志?
他睁开眼,望向远方群山。那里有一座废弃洞府,是他临时栖身之所。必须尽快疗伤,理清思绪。
三日后便是“天阙试炼”开启之日,传闻中有通往上古遗迹的线索。若想追寻大道真解,此行必不可缺。
可如今,晶核丢失,古玉破碎,混沌初醒——局势已然失控。
他一步步走向洞府,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洞府深处,烛火摇曳。钟七安盘膝而坐,运转基础心法《玄元诀》,试图梳理体内紊乱的灵力。可那混沌之气如同野马,根本不听调遣,稍一牵引,便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啊!”他咬牙闷哼,额头冷汗直流。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来了。
他立刻警觉,手中暗扣一张“隐息符”,屏息敛气。
石门缓缓推开,月光洒入,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知道你在。”华瑶走进来,手中提着一只药囊,“别装了。”
钟七安缓缓现身,右手已按在剑柄上:“你还敢来?”
“我若想夺走晶核,刚才就不会留下话让你思考。”她将药囊放在石桌上,“这是‘净脉散’,能帮你清除体内残余毒素。”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她抬眼看他,“是交易。我需要你体内的信息——关于那块玉,关于你觉醒时的感觉。”
“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她淡淡道,“但你也会好奇。比如,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混沌?”
钟七安瞳孔微缩。
这三个问题,正是他心中最大的谜团。
“你说你知道危险。”他缓缓坐下,仍保持戒备,“那你说说,危险在哪?”
华瑶沉默片刻,才道:“因为混沌,是被封印的力量。上古时代,曾有一位强者以此证道,结果引来九重天罚,整个大陆崩裂数千里,亿万生灵涂炭。自此之后,‘混沌’二字成为禁忌,相关典籍尽数销毁。”
“所以你说我该死?”钟七安冷笑。
“不。”她摇头,“我说你该警惕。真正的危险,不是你觉醒,而是有人在引导你觉醒。”
“什么意思?”
“古玉不会无缘无故碎裂。”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除非……它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类?”
“比如另一块古玉,或者,持有相同血脉的人。”
钟七安心头剧震。
血脉?
他忽然想起,幼年时父亲曾带他去过一处地下祭坛,墙上刻满了奇异符文,中央供奉着一块与他身上极为相似的玉佩。当时父亲神色凝重,烧香叩拜后便匆匆离开,再未提及。
难道……
“你到底是谁?”他第三次问,语气已带压迫。
华瑶看着他,良久,终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正面雕着一朵莲花,背面则是八个古老篆字:“莲心照世,瑶光引路”。
钟七安一眼认出——这是“莲瑶宗”的信物!一个传说中早已消失数百年的隐世宗门,专修心灵之道,能窥人心绪,辨真假善恶。
“你来自莲瑶宗?”他声音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