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剑声再次响起，滞涩感少了些许，却依旧不够流畅。剑刃出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近两成，剑尖划过空气时，原本能精准避开的气流，此刻却因意念的轻微偏移，带动剑身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再来！”

林尘的声音在夜院中响起，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收剑，拔剑，再收剑，再拔剑…… 月光下，他的身影不断重复着这个简单却艰难的动作，拔剑声从最初的滞涩，到后来的断断续续，再到偶尔能有半息的流畅，每一次进步都微小得几乎看不见，却都凝聚着他全部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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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月光西移，洒在青石板上的影子也随之拉长。林尘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传来一阵黏腻的寒意。手臂因为长时间重复拔剑动作，酸痛得仿佛要裂开，指尖也因用力握剑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可比肉体疲惫更甚的，是精神上的耗损。

刻意控制意念融入剑中，如同用一根细针去穿一根游丝，需要极致的专注与精准。稍有分心，意念就会偏离，要么干扰肌肉动作，要么彻底脱离剑体，重新陷入滞涩。短短一个时辰，林尘感觉自己的精神像是被磨盘碾过，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眩晕。

“不行…… 不能停……”

林尘咬着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想起了与周猛对战时，肩头流血仍不肯退缩的自己；想起了刚入青云宗，被嘲笑无灵根却依旧拿起剑的自己；想起了无数个日夜，在这个小院里，从日出练到日落，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却依旧坚持的自己。

“一次…… 两次……”

他在心里默默计数，每一次拔剑，都像是在与自己的精神极限对抗；每一次归鞘，都像是在为下一次突破积蓄力量。月光下，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只有手中的锈剑，在一次次拔鞘与归鞘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仿佛在回应他的坚持。

院墙外的老槐树上，一道邋遢的身影斜靠在树枝上，手中的酒葫芦早已空了，却依旧被他无意识地捏在手里。酒剑仙不知何时又来了，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院中那个倔强的身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小子，倒是有股韧劲。” 酒剑仙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淹没，“剑心初悟最难的，就是过‘意与形合’这关。意念太刚则滞，太柔则散，想要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度，可不是靠蛮劲就能成的。”

他看着林尘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新站起，眼中的赞赏越来越浓。当年他自己领悟剑心时，不知比林尘多走了多少弯路，多受了多少挫败，而林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 “注入神” 的方向，已经远超同龄修士太多。

“快了…… 就快找到了……” 酒剑仙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尘的右手，看着他的意念从最初的 “刻意缠绕”，到后来的 “薄雾笼罩”，再到此刻的 “若有若无”，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月过中天，月光变得更加清冷，洒在青石板上，如同铺上一层厚厚的霜。林尘的呼吸已经变得极为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手臂的酸痛感几乎让他握不住剑柄，精神也疲惫到了极点，眼前的剑影开始出现重影。

“最后一次……”

林尘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的精神集中起来。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去 “控制” 意念的形态，不再去想 “如何融入”，只是将意念彻底放空，如同轻烟般，自然而然地飘向手中的剑，不去 “引导”，不去 “拉扯”，只是单纯地 “附着” 在剑刃上，去感受，去跟随。

“锃 ——！”

拔剑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滞涩或断断续续，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凝聚感”。剑刃出鞘的速度虽然依旧比巅峰时慢了一成，却异常平稳，没有丝毫颤动。月光顺着剑刃流淌，不再是分散的银辉，而是在剑尖凝聚成一点极亮的寒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