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道崩之血

“这是道心崩碎了吧?”

“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太执着于输赢了。”

“林师兄赢的光明正大,他自己输不起,怪谁?”

王浩也在人群里,他看着慕容白瘫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阵发凉。三天前他还在嘲笑林尘,现在他才明白,真正可笑的是自己——和慕容白一样,把灵根和资源当成了理所当然,却忘了修行路上最该有的是坚持。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散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是外门执事张长老。他挤开人群,看到地上的血迹和慕容白涣散的眼神,眉头皱得更紧了,“李奎,王顺,赶紧把慕容弟子抬去丹堂!吴长老还在那边!”

“是!张长老!”李奎和王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架起慕容白的胳膊就往丹堂跑。慕容白的身体软得像面条,头歪在一边,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只没闭上的眼睛,还死死盯着林尘的方向,里面的怨毒像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他们跑过林尘身边时,李奎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不敢和林尘对视。林尘却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慕容白惨白的脸上,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复杂。

“他的道心……”周长老走到林尘身边,叹了口气,“太脆了。天赋是好天赋,可惜被骄傲毁了。”

林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想起三年前在剑庐外,慕容白踩着他的麦饼,说他是废物的场景。那时他心里只有不甘,没有怨毒。他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把对手踩在脚下,是守住自己的道心,是坚持自己的路。慕容白输的不是剑,是心。

小主,

“你不用在意。”周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修行路上,总有人因为一时的得失而迷失。你的道心比他稳,这才是最难得的。明日一早来铸剑房,我给你准备了玄铁和雷纹钢,保证给你铸一柄趁手的灵兵。”

林尘“嗯”了一声,目光追着李奎和王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丹堂的方向。夕阳下,慕容白留下的那片血迹被风吹得渐渐干涸,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在青云山外的密林中,慕容烈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是幽冥谷黑煞子长老给他的“幽冥令”。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衣的汉子,是他从慕容家带来的护卫统领慕容忠。

“家主,少……少东家他……”慕容忠的声音发颤,他刚从论道广场回来,亲眼看到了慕容白吐血昏厥的场景。

“我知道了。”慕容烈的声音冰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握着令牌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道心崩碎,吐血昏厥……林尘好手段!”

“家主,咱们现在就动手吗?黑煞子长老说三日后林尘会去铸剑房,咱们在路上埋伏他!”慕容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定要为少东家报仇!”

慕容烈却摇了摇头,目光阴鸷地看向青云山的方向:“现在不行。白儿还在丹堂,若是林尘出事,玄清道长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慕容家。”

“那……那怎么办?”

“等。”慕容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等雷灵珠现世。黑风谷地势险恶,幽冥谷的人也会去,到时候乱成一团,杀了林尘,谁也查不到是我们做的。”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慕容忠:“这里面是‘化灵散’,无色无味,遇灵力即发,能让修士的灵力瞬间紊乱,比任何毒药都管用。你想办法混进青云宗的丹堂,把这药掺进给白儿的疗伤丹药里。”

慕容忠愣住了:“家主?这……这是为何?少东家还在疗伤,若是服用了‘化灵散’,他的修为……”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慕容烈低吼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他的恨不能忘!我要让他记住今天的耻辱!要让他知道,他林尘是怎么把他踩在脚下的!只有这样,他的道心才能重新凝聚,才能变得比以前更狠!”

慕容忠浑身一颤,不敢再问,接过黑色的小盒子,躬身道:“属下明白!”

“去吧。”慕容烈挥了挥手,“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若是被青云宗的人发现,你知道后果。”

慕容忠点头,转身消失在密林中。慕容烈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青云山的方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林尘,你赢了白儿,赢了一时,却赢不了一世。黑风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要让你和你的剑意一起,永远埋在黑风谷的乱葬岗里!

而在丹堂的疗伤室里,吴长老正坐在慕容白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枚银针,眉头紧锁。苏振南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他和慕容烈是旧识,慕容白出事,他不能不管。

“怎么样?吴长老?”苏振南轻声问道,“白儿的情况还好吗?”

吴长老叹了口气,收回银针,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灵力逆乱,心脉受损,最严重的是道心崩碎。修行者道心一碎,再想进步就难了,弄不好还会修为倒退。”

“就没有办法吗?”苏振南急道,“慕容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要是他修为废了,慕容烈非疯了不可。”

“办法不是没有,”吴长老沉吟道,“需要一株‘冰心草’和一枚‘固元丹’。冰心草能平复他紊乱的灵力,固元丹能稳固他的道心。可冰心草生长在极寒之地,百年难遇,固元丹的丹方早就失传了,只有丹堂的古籍里有记载。”

苏振南的脸色沉了下来。冰心草他倒是听说过,青州城外的万冰窟里或许有,可万冰窟里有冰纹兽守护,极其危险。固元丹失传多年,更是难寻。

“我去想办法。”苏振南咬了咬牙,“慕容烈那边,我得给他一个交代。”

吴长老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放在床头:“这是‘静心丹’,能暂时稳住他的病情。你尽快找到冰心草和固元丹的材料,不然再过半个月,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苏振南接过丹药,看着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慕容白,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慕容白的骄傲被彻底击碎了,就算救回了他的修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也再也回不来了。

而在杂役院的小院里,林尘正坐在青石板上,手里拿着赵铁柱送给他的“铁精粉”。铁锈色的粉末细腻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金属气息——这是赵铁柱攒了三个月的月例钱买的,能给锈铁剑除锈,让剑更锋利。

“林师兄,张厨娘又给你送了一碗鸡汤,说是补身子的!”赵铁柱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他手里端着一个陶碗,跑得满头大汗,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丹堂那边都传遍了,说慕容白道心崩碎,以后再也没法修炼了!真是大快人心!”

小主,

林尘接过鸡汤,碗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香气。他看着赵铁柱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道心崩碎对修行者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没必要这么幸灾乐祸。”

赵铁柱愣了愣,挠了挠头:“可是他之前那么欺负你!还说要一根手指碾死你!”

“他欺负我,我用剑赢了他,这就够了。”林尘喝了一口鸡汤,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暖到了心底,“修行路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他输给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