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所付出的代价,已然无比惨重。
家园被毁,同伴伤亡,这份血与火的记忆,必将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
硝烟散尽的训练场很快被后续赶到的医疗和后勤部队接管。
残骸被清理,伤员被以最快的速度、最小心的方式抬上医疗悬浮担架,送往基地内部设施最完善、也是此刻防卫最森严的医疗中心。
坟墓因为肋骨断裂可能伤及内脏,加上严重内出血和多处挫伤,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黛茜胸内脏受创,伴有严重脑震荡,同样需要紧急手术。
洛阳情况稍好,但失血过多,手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也需要进行清创缝合和固定。
其他幸存的特工也各自被送入不同的手术室或监护病房。
一时间,医疗中心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的独特气味,脚步声、医疗仪器的滴答声、以及医护人员简洁快速的指令声取代了战场上的喧嚣,却同样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张感。
手术室外的等候区,灯光冷白。
墓碑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立着,他脸上的那两道口红印记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变得模糊不清,混合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让他本就刚毅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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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作战服破损处只是做了最简单的包扎,目光低垂,看着光洁的地板,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蝰蛇坐在旁边的金属长椅上,他那只过度使用的合金义肢已经被临时卸下,露出与神经连接的接口处,周围皮肤一片通红,甚至有轻微的烫伤痕迹。
他正拿着一块清洁布,默默地、反复地擦拭着义肢连接臂上沾染的污渍,动作有些机械。
苏宁儿则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环抱,她换下了破损的作战服,穿着一身干净的基地训练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和未能完全消散的戾气依旧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那两扇紧闭的、亮着“手术中”红灯的大门,一扇后面是她的姐姐黛茜,另一扇后面是坟墓。
每一次目光停留,她的嘴唇都会不自觉地抿紧一分。
等待,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就在这时,墓碑的私人加密耳麦传来了接入的轻微震动。
他眼神微动,抬手按住了耳麦。
“墓碑,我是言廷。” 言廷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飞行器引擎平稳运行的嗡鸣,显然他们正在返航的途中。“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坟墓……她有没有受伤?”
言廷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沉稳,但墓碑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墓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高强度战斗而有些沙哑,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她在手术。胸口肋骨断了两根,其他伤还在检查。”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能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呼气声。
然后言廷的声音再次响起,转移了话题,也带来了最新的战报:“我们正在回归途中。”
墓碑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远方那片刚刚平息战火的沙漠:
“所以。胜利了,是吗?”他的问题很直接,带着一种确认,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虚。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言廷的回答没有犹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
“嗯,算是胜利。黑暗军团主力已被击溃,暗河所有基地基本摧毁。”
但是,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冰冷的锋芒:
“但萨尔麦没死。他逃跑了。”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墓碑感到意外,那种级别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底牌和后路。
他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嗜血的寒光,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
“迟早会死!”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还有他女儿!”
这笔血债,必须要用黑暗主宰和他那个疯狂女儿的命来偿还。
“……” 言廷那边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默认了他的态度。
“挂了。” 墓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结束了通讯。
他将手从耳麦上放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两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沉寂,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胜利的消息,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敌人主力虽溃,但元凶在逃,仇恨未雪,牺牲的同伴也无法复生。
真正的终结,似乎还远未到来。而他们,只能在短暂的喘息后,再次磨砺刀锋,等待着下一次,或许更加残酷的碰撞。
走廊冷白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