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廷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率先转身向门口走去:“动作快,时间不等人。”
坟墓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心里默默记下了哥哥耳根泛红和强装镇定切换话题的“罪证”),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洛阳看着相继离开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顺手关闭了监控显示。
医疗舱内的“私人频道”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苏宁儿强打着精神,继续与墓碑低声讨论着关于暗河、血样追踪以及基地后续布防的细节。
她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思路似乎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清晰连贯。
经过几天几夜未眠的紧绷守护,此刻在确认他真正苏醒,才终于脑神经放松。
沉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她的眼皮抬不起来,话语开始变得含糊,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在又一次试图组织语言时,声音戛然而止。
墓碑发现旁边突然没了声音。
他侧过头,只见苏宁儿歪靠在椅背上,眼睛紧闭,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竟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是因为他终于醒了,她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弛了吗?
墓碑沉默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红色刘海凌乱地贴在颊边,身上穿的丝质睡衣有点皱褶,脚下穿的是不符合衣服的平底鞋。
她看起来狼狈又脆弱,与平日里那个锋芒毕露的“赤狐”判若两人。
他眉头微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散尽的余怒,有对她擅自“动手动脚”的恼火。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动容。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尚且无力的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
然后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轻柔地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慢慢放倒在旁边那张她之前搬来的行军床上。
过程中,苏宁儿只是无意识地咂咂嘴,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了。
墓碑凝视了她几秒,收回手,拉过旁边叠好的薄被,展开,仔细地盖在了她身上,连肩膀都仔细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靠回自己的枕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医疗舱内,只剩下两道交织的呼吸声。
一道沉稳却带着初醒的虚弱,一道绵长宣告着疲惫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