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接话:“是。为了避免苏宁儿的干扰,或者为了得到另一个‘更听话’的工具,” ,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选择对她进行了记忆清洗。”
洛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核心问题,“那……如果对黛茜使用‘先知’芯片,她会怎么样?她能承受吗?”
墓碑的目光从那些与苏宁儿少女时期别无二致的面孔移开,落在虚空中,似乎在模拟某种可能性。
他的回答冷静而残酷,带着医学上的客观:
“这取决于她潜意识深处对‘自我’的认知和接纳程度。”
他解释道,“‘先知’芯片的核心功能之一是深度神经链接与记忆调取。如果她潜意识里强烈排斥、甚至否认芯片试图引导或唤醒的、属于‘黛茜’的原始记忆……”
他看向洛阳:“最可能的结果有两种:要么,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触发更深层次的记忆封锁,导致永久性失忆。;
要么,剧烈的认知冲突会损伤神经通路,导致智力严重受损,心智退化。通俗点说,就是变傻。”
洛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他想象着那个可能的结果:一个本就脑死亡的躯体,即使被芯片强行激活,换来的也可能只是一个空壳或一个痴傻的意识。
“风险……太大了。她很有可能排斥过去的记忆。”洛阳喃喃道。
“所以,实验是必要的。”墓碑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他再次将视线投向那些复制体,仿佛在审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备件”,我们需要一个足够稳定、且与原型神经结构高度相似的载体,来测试芯片与‘黛茜’原始记忆模板的兼容性,评估风险。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营养舱,“或许就是钥匙。”
“但黛川制造这些复制品时,显然更倾向于捕捉并固化那个更具‘潜能’、更难以掌控的模板。也就是苏宁儿,更具有挑战性。”
墓碑的话精准的就像解剖的手术刀,洛阳认真听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你的分析给我上了一课。”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合适的实验体,‘先知’芯片就无法进行安全性测试,黛茜那边……”
墓碑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些复制体上,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也许,”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我们不需要一个‘完整’的黛茜复制品。我们只需要一个能够承载并反应‘黛茜记忆碎片’的、高度兼容的神经容器。”
他指向那些复制体:“这些,虽然是苏宁儿的模板,但她们的基底,与黛茜共享着最高程度的基因同源性。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佳的兼容性保障。”
洛阳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希望:“你的意思是……不进行完整人格覆盖,只做局部的、片段的记忆植入和芯片响应测试?”
“没错。”墓碑点头,“就像在一套相似的硬件上,测试某个特定软件模块的兼容性。
“我们不需要让这个‘硬件’完全变成黛茜,只需要观察‘先知’芯片在调用黛茜记忆数据时,这个‘硬件’的神经反应是否稳定,是否会产生剧烈的排斥。”
他看向洛阳:“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以及对记忆数据最精准的切割。不能出错。”
洛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密室里,原本看似走入死局的难题,因为墓碑这个大胆而迂回的策略,似乎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