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降下车窗,面色平静。
“请打开后车门。”交警要求道。
墓碑依言下车,绕到车后,解锁并掀开了货柜的遮挡布,露出了那个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运输舱。
交警看到舱体和连接的管线,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例行公事地问:“这……覆盖的是去世家属的遗体吗?”这通常是运输此类特殊物品最合理的解释。
墓碑的目光越过交警,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面带忧色的苏宁儿,然后转回头,用一种带着沉痛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回答:“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车内的苏宁儿也听得清清楚楚,“我爱人的家属遗体。”
交警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宁儿,看到她脸上那未加掩饰的担忧(虽然原因与他理解的完全不同),心中便信了七八分,点了点头:“节哀。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墓碑重新关好车门,回到驾驶座,车辆再次平稳启动,顺利通过了检查点。
驶离检查点一段距离后,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
苏宁儿回想起刚才墓碑那句毫不犹豫的“我爱人的家属”,心跳还有些失序,其中混杂着对姐姐的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些许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轻声开口:
“还得是你帮我。” 这句话里,有感谢,也有一种打破僵局的试探。
墓碑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呢?”
苏宁儿一愣。(他是在质问什么?所以什么?难道要我因此主动示好?那多没面子。)
她抿了抿唇,选择了一个看似最合理的借口:“等这件事过去再说。”
“呵,”墓碑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你的字典里,除了借口,就是逃避。”
他这句话,几乎等同于一种变相的低头和质问,他在问她,事情过去之后,他们之间又该如何?
苏宁儿听出了他话语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被隐藏得很好的期待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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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又像是承诺的语气回应:
“我的字典里,借口和逃避,是下一步的进行曲。”
她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模糊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却又留下无限想象空间的回答。
墓碑沉默了。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深沉地望着前方无尽的道路。他知道,她总是这样,在他即将逼到墙角时,恰到好处地给他一个台阶。
但他分不清,她口中的这个“进行曲”,最终导向的,是她永远逃离他的终章……
还是,一步步回到他身边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