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坟墓被再次送回公寓。
与其这里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一座囚笼,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是无形的枷锁。
那储物间,冰箱里那满满的食材在宣判着无期徒刑,像是要掏空坟墓的心。
言廷转身欲走,衣袖却猛地一紧。
坟墓用力攥着他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仰着头,眼中是压抑已久的挣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言廷,”她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是不是…打算永远把我丢在这里?”
言廷的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冷峻的侧脸,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可以选择回去。”
回去?回到哥哥墓碑身边?回到那个她已然背叛、再也无法面对的特工组织?
坟墓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我回不去了。”她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宣判,“……我也不想回去。”
这句话耗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气。
她留在这里,并非全然被迫,其中掺杂着多少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复杂心绪。
回应她的,依旧是那两个字,冰冷、疏离,像一把钝刀切割着她的期待。
“随你。”
又是随你,无数次了。
无论她是试探、是抗争、还是流露出一丝脆弱,最终得到的,永远是这轻飘飘的、将她所有情绪都置之度外的两个字。
坟墓攥着他衣袖的手,力道一点点松懈下来。
那紧绷的、试图抓住什么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
所有想说的话,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两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彻底失去了言语,也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
手指最终无力地垂下,松开了那点可怜的依托。
她没有再看言廷,只是默默地、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步一步走向卧室。
身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咔哒。”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不重,却清晰地落锁,像是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也仿佛是她内心某种希望的最终断绝。
门外的言廷,在寂静中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
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了,没有回头。
空荡的公寓玄关,只余下无声的冷清,和那扇紧闭的房门后,或许终将湮灭的微弱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