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联合会议结束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言廷独自驾驶着罗马的军用飞行器穿越电离层,舷窗外掠过无数正在集结的星际舰队。
引擎的幽蓝尾迹将云海切割成碎片,就在刚才,他逃过了冥渊战士的追杀。
是罗马指挥官给他的掩护,撤离最安全通道。
次日的凌晨一点,顶层公寓静得像座被遗忘的太空墓场。
他在指纹锁前停留了太久,久到安全系统发出第三次警告提示。
最终,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像是叩开了某个尘封的囚笼。
玄关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冷白光线无情地映出客厅里积灰的陈设。
药瓶像散落的弹壳遍布茶几,其中几个贴着抗抑郁药物的标签格外刺眼。
空气里飘着营养剂甜腻的人工香精味,混着久未通风的霉味,像是某种生命正在这奢华的牢笼里缓慢腐烂。
言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深深的自责如太空低压般挤压着他的胸腔。
我都做了什么?
他没想到那个活力四射、天赋异凛的女孩内心会脆弱至此,这个认知让他的军靴在仿古地板上留下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在良知的荆棘上。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月光正漫过她单薄的轮廓,将她的睡颜浸染得近乎透明。
坟墓又瘦了。
真丝睡裙松垮地挂在肩头,锁骨的凹陷深得能盛住整片月光。
她蜷缩的姿势像个未出世的孩子,连发丝都透着易碎的脆弱。
那个总爱拽着他军装绶带叽叽喳喳的姑娘,如今安静得像株缺水的太空苔藓,在黑暗中无声凋零。
他想起五个月前的深夜,她光脚从黛氏宿舍偷跑过来,举着培育成功的星光苔藓,非要种满他公寓的阳台。
那时的她眼睛亮如新生的恒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清脆的笑声能穿透最厚重的军务报告。
而现在的她,却连他站在床前凝视许久都毫无察觉。
言廷心脏像被钝刀缓缓割开,他终是放下所有武器,投降了。
他卸下全身装备,钛合金枪套与将星肩章被轻轻放在床头,金属与木质表面接触发出沉闷的轻响。
外套滑落时,看见她无意识攥紧被单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
言廷躺进被窝的动作很轻,但床垫细微的下陷还是惊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