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沈瑶打开行李箱，动作迅速而有序。

每件物品都有它固定的位置。

职业套装妥帖地收进防尘袋，高跟鞋用软布包裹好放进鞋格。

洗漱用品瓶盖拧紧，一一装入防水的收纳包。

近乎强迫症的条理性，是她从一无所有时就养成的习惯。

当资源和空间都极度有限时，就必须榨干每一寸地方的价值。

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是程昱发来的微信消息：“中午一起吃饭？酒店三楼的法餐厅。”

沈瑶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好，半小时后见。”

不多不少，半小时。

不会让他等太久显得自己急不可耐，也不会拖延太长显得傲慢无礼。

餐厅里，程昱早已选好了靠窗的位置，视野绝佳。

看见沈瑶走来，他立刻站起身，非常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

简单的动作，引得周围几桌打扮精致的女士频频投来羡慕的眼光。

沈瑶坦然接受，落落大方地坐下。

“帮你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程昱指着桌上已经上好的烤鳕鱼和蔬菜沙拉，“记得你在里昂的时候，就喜欢点这些。”

他居然记住了自己的饮食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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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致入微的关注，比送她十个爱马仕包包，更能精准地击中女人的软肋。

沈瑶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礼貌的微笑，声音清浅：“谢谢，你的记性真好。”

午餐的氛围轻松愉快。

程昱主动聊起回国后公司即将启动的几个项目，沈瑶则分享了一些清北校园里的趣闻轶事。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昨晚那个若有若无的牵手，仿佛那只是月光酿造的一场幻觉。

一顿饭快吃完，程昱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瑶。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写满了认真。

“回国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来了。

沈瑶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冰凉的液体让她过速的心跳平复下来。

“当然，”

她弯起眼睛，笑容狡黠，“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讨论那个智能投顾项目吗？”

她轻巧地将话题引向工作。

既给足了见面的台阶，又成功地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义在了“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安全区。

“不只是工作。”

程昱的目光更深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沈瑶，我想更了解你。”

这句话，直白得像一记重拳。

沈瑶握着水杯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收紧了。

她放下水杯，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躲，眼神清澈而坦荡。

“我们有很多时间，程昱。”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脏，“不急在一时。”

不拒绝，不承诺。

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散开，却不会掀起任何波浪。

程昱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午餐后，沈瑶回房做最后的检查。

她拉开房间里每一个抽屉，查看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私人物品。

这种一丝不苟的习惯曾被室友嘲笑为有洁癖。

但沈瑶自己清楚，正是这种极致的谨慎，才让她在一次次残酷的竞争中，永远占得先机。

手机再次震动。

发信人是程卫东。

“听说你坚持今天回国？项目材料都整理好了吗？”

寥寥数语，字字都透着上位者的审度和试探。

他是在不满自己提前离开，还是在考验她的专业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