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可以参考一下2008年《自然·材料》上发表的那篇论文？

我记得，作者正是贵公司的勒费弗尔博士。”

沈瑶声音不大，却瞬间切开了僵局的症结。

皮埃尔震惊地转头看着她：“你知道那篇论文？”

“是的。”

沈瑶已经优雅地打开了随身的平板电脑。

迅速调出了那篇论文的摘要页面，递到他面前，“勒费弗尔博士在论文的补充材料中提到过，在一种特定的，非常规的掺杂条件下，材料的迁移率，的确有可能达到我们刚才所说的那个数值。”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沈瑶。

谁能想到，沈瑶竟然能在一场顶级的技术交锋中，抛出足以一锤定音的学术证据？

程卫东的眼中，闪过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知道沈瑶做了万全准备。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连竞争对手多年以前发表的、犄角旮旯里的论文补充材料都研究得如此透彻。

这份用心，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皮埃尔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平板上的资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深思。

最后，他抬起头，态度明显软化：

“看来，关于这个参数，我们的确需要重新评估。”

谈判，柳暗花明。

会议结束后，程卫东单独留下了沈瑶。

“做得不错。”

“谢谢程董。”

沈瑶垂下眼帘，谦逊地回答，“其实，我还准备了B计划。”

“哦？”程卫东来了兴趣。

“如果那篇论文说服不了他们，”

沈瑶狡黠地眨了眨眼，少女的娇俏和狐狸的精明在她脸上完美融合，“我准备在私下闲聊时，跟皮埃尔先生提一提，他正在索邦大学读材料学博士的女儿。

我查到，他们父女俩最近因为一个研究方向的分歧，正在冷战。”

程卫东愣住了，随即，竟罕见地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而有力。

“你这……是把情报工作都用上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沈瑶轻声说。

程卫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但他离开时，坚毅的背影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