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没有接话。
程枫的确不是审计的料,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是程家。
再不济,他可以花钱请动燕京最好的审计团队。
更何况……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办公桌上刚刚下发的审计组名单上,陈志明三个字赫然在列,职位是程枫的副手。
真是耐人寻味。
“对了,”
程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明晚家宴,我爸特意嘱咐了,要你一起去。”
沈瑶点点头,将脸埋进他带着雪后清新气息的怀里。
自从上次钟家父子的那场闹剧后,程卫东对她的态度就越发微妙。
时而像对亲女儿一样器重,时而又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疏离;
前一秒还和颜悦色,后一秒就用鹰隼般的眼神防备。
这个老狐狸,到底在盘算什么?
沈瑶还年轻,真是不知道人老以后的精神状态比女人的心思还难猜,特别是程卫东这样有权有势的人。
怕继承者无能让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也怕外人会鸠占鹊巢。
雪花拍打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沈瑶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下雪时屋檐下会结出长长的冰溜子。
阳光一照晶莹剔透,像最名贵的水晶。
那时候的她,穿着有些冻脚趾的棉鞋。
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穿上一件不带补丁的新棉袄。
谁能想到,不过数年,她会站在这座城市之巅,俯瞰着脚下属于她的名利场。
“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程昱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别太累,晚上我来接你。”
沈瑶踮起脚,主动回吻了一下他的下巴,仰头对他甜甜一笑:“好。”
她目送着程昱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却在门关上的瞬间,一寸寸冷却下来。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没有去看总部那些光鲜亮丽的账本,而是直接调出了华北分公司的全部资料。
就算刀不握在她手里,她也必须清楚,这把刀将要砍向何方,会砍出多少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