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老铁门,锈得厉害,门缝里漏出几缕霓虹灯的光。推开后,外面的雨刚停,地上湿漉漉的,倒映着摊贩招牌上“海鲜烧烤”的残影。
电驴歪着脑袋,靠在墙边,好像在等他。
林三酒愣住了,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又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他记得是停在学校篮球场的墙角,不是海鲜店的后巷。
况且,车架子电镀了一层钢化膜,铁锈完全不见了,轮胎是鼓着的,电量满格,连脚踏板都被擦过,亮得反光,能照出人脸。这车他骑了很久,从没这么干净过。
走过去,他谨慎的摸了下车座。触感凉的,有水渍,确实是真的。
车把上夹着一张便签。
纸条泛黄,字体歪歪扭扭,像小孩在描红:
「林三酒·存在税:未缴纳」
「备注:下一次,用你的命来付」
他盯着看了五秒,没吱声,没撕,也没扔。
反而,从电驴的后备箱,掏出一包限量版克苏鲁联名辣条,撕开后,狠狠咬了一口。
甜、辣、咸、麻,还有一股子怪怪的腥味。各种感官刺激一并泛上来,真的,的确是从镜子里出来了!至于,怎么出来的,不知道,不明白,不理解,也不重要。
“果然,欠债的不能死,老子还没下班呢!”
嚼着辣条,看了一眼真空纸上的触手怪。没有扔掉,折了几下,塞回口袋。
便签上的笔迹,他一眼就知道这张单子是谁送的,这狗娘养的最好不见为妙。自从昨天晚上,跟修格斯说了第一句话,整个世界都塌了!
林三酒也清楚,这车不是修好了,是“准许你继续跑”的信号。它们让自己回来,绝不是因为慈悲,而是他还欠着一屁股债没有还,账挂着呢!
绕着电驴转了一圈,再次确认没有陷阱。这才跨上去,电源键按下,仪表盘亮起,车牌号“灵3·J717”一闪一闪,跟心跳似的。
这破车从来没有一次点火成功,今天丝滑的令人诧异。没戴头盔,心里盘算着,“老子,就算被大货车撞飞几十米,照样能爬起来,继续干活,毕竟欠债的是不能死的!”
狠狠踩了一下脚踏板,电驴发出低沉的嗡鸣,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林三酒没往夜市方向去,也没回家。
而是调转车头,向着远处那片CBD高楼群冲过去。
雾霾天,又刚下过雨,路灯昏黄,路面湿滑。出了巷子,一个转弯拐上主路。速度提到了四十,风吹得他眼睛有点涩,甩出几滴眼泪。但他无所谓,任谁经历过镜中世界,都会看淡生死。
天机局的新楼这两年才落成,在城东,离这儿二十公里。正常骑行要一个多小时,还得避开几个灵能异常波动区。他接任务的时候,去过两次,都是被安排处理地下室的异响投诉,一次是管道共振啸叫,一次是清洁工梦见自己变成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