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你在搞诈骗!你根本不能改变任何事,对吧?你只是观察者,或者说你是记录者,一个负责存储历史数据的缓存区。”
第12个林三酒的脸上出现了波动。
“观察本身就是在改变。就像量子力学中的观测者效应,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在筛选现实。”
“那不是同一回事。”林三酒摇头,“你只是在存储、备份,你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
林三酒从投影的存储区调取那张已经产生熵增的债务单。纸张的二维结构正在退化,但上面的信息熵依然保持稳定。
“老陈欠我20块,眠叔欠我七张订单……”林三酒念诵时带有一种宗教仪式,非常虔诚。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上,“对了,眠叔的电驴修理费,我垫了五百。焦爷的炒饭摊,我还欠着他上周的饭钱……”
第12个林三酒静静地看着他,表情复杂。
“这些数字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哈哈——!”
“不重要。”林三酒放声大笑,“重要的是,这些名字、债务证明我还活着,证明我和这个世界还有联系。至少,我的波函数还没有完全退相干。”
他猛地撕下债务单的一角,按在左眼的布条上。纸张接触皮肤的瞬间,人名和数字立刻扭曲成复杂线条,由二维跃迁至三维,投射出全息切片:
他在雨夜里推着眠叔的电驴,两个人浑身湿透却还在互相埋怨;他蹲在焦爷的炒饭摊前,一边吃一边计算着这个月还能剩下多少钱;他站在张记面馆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加个煎蛋……然后,看见老陈吃完饭,没付钱就走了,他默默垫付了20块。
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却是他最真实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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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明白了吗?”林三酒指着那些画面,“我不是英雄,也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个普通的催收员,一个穷得叮当响,却还想活下去的快递小哥。”
“是的,你可能无法处理这些信息。我可以换做「多一维」说法:你听好了,我不是最优解,也不是什么特殊解。我只是个普通的三维存在,一个在熵增宇宙中努力维持低熵状态的平凡个体。”
第12个林三酒彻底沉默了。
它看着那些画面,第一次流露怀念情绪。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也曾经相信,靠着这些微小的羁绊就能抵抗维度跃升,拒绝系统的同化。”
“那你为什么放弃了?”
“因为我发现,越是执着于这些细节,就越容易被系统操控。你的每一个选择,你的每一次犹豫,都在系统的计算之中。只要你处于三维世界的相空间,就无法逃离,无法拒绝,当然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林三酒摇摇头:“你错了!系统能计算概率,能预测行为,但它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为了20块的债务拼上性命。”
他艰难地站起身,右腿的透明部分已经蔓延到大腿。但他的信息熵开始恢复稳定,现在站得很稳,眼神坚定:
“我不会取代你,也不会消失。”
“我要走第三条路……”
第12个林三酒皱眉,“不存在第三条路。系统的规则是绝对的——要么提升,要么被退化,提前终止进程。”
“因为混乱、无序才会诞生规则,它是可以打破的。”林三酒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邀请的姿势,“量子隧穿效应,即使概率再小,也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