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半跪在地,反手抽出后腰的螺丝刀,狠狠划开掌心。鲜血涌出,剧痛如电——世界清醒了一秒!
『疼,是真的』
颤抖着掏出钱包,翻开夹层。
那张“信用分:-∞”的截图在红雾中泛着幽光。
他忽然笑出声,嘶哑如裂帛:“你们说我欠存在资格?可我早就一无所有,已经欠到底了……还能再欠什么?难道每一口呼吸,每看一眼这个世界也要收税?”
笑声戛然而止,林三酒脸色骤变。
他抬头望向塔顶。
微光闪烁,如终端屏幕自动更新。
一张小雨照片正在生成,然后又是一张,一张接着一张……
“如果存在要靠你们批准……”他撑地站起,凝视塔顶还在生成的照片,喘着粗气,“我不配存在,也得活着。”
幻觉汹涌而至。
红雾中浮现出无数个“林三酒”:
> 一个戴银灰面具,冷笑:“你早该交出记忆。”
> 一个半身机械化,胸口嵌着电驴引擎,轰鸣不止;
> 一个正化作催收单,随风飘散,字迹写着“林三酒,存在税逾期”。
他撕下衬衫一角,缠住额头。
布料瞬间被血浸透,字迹反而更红,系统在嘲笑他的徒劳、幼稚。
“够了。”
他扯下布条,任血字暴露于红雾中,像举着自己的死刑判决书。“你们写下的规则,我认。但我不会停下。”
他重新迈步,踉跄走向塔楼。
每一步,都踩碎脚下时间残渣。碎片中浮现出被遗忘的画面:
>- 2019年冬,房东摔门怒吼:“明天不交租,滚去睡桥洞!”
>- 断电夜,小雨默默把最后一块煤添进炉子,火光映亮她冻红的鼻尖;
>- 母亲临终前,枯指在他掌心画下神秘符号——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存在税”的原始契约纹;
>- 小雨最后一次折纸鸟,阳光穿过窗棂,把她睫毛染成金色,纸翼颤动,却始终飞不出窗框。
画面支离破碎,却真实得刺骨。
塔楼近在咫尺。
催收单以非欧几何相互嵌套,某些区域同时显示多个债务人的姓名,另一些日期在2019与2025间疯狂跳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