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白毛风的咆哮如同死神的丧钟,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驰援?
如何驰援?
从雁门关到黑石堡,五十里。平日里轻骑急行,一个多时辰可至。
但现在……外面是能吞噬一切的白毛风!积雪瞬间就能没过马腹!
寒风能冻僵骨头,刮掉人脸皮!
方向难辨,举步维艰!五千精锐?
恐怕还没走出十里,就会被这恐怖的天灾吞噬大半!
就算侥幸抵达,人困马乏,如何对抗以逸待劳、占据堡墙之利的北狄人?
更何况,北狄人既然能穿过鹰愁涧,焉知没有伏兵在必经之路上等着?
不救?
黑石堡只有一千五百守军,面对五千精锐的围攻,还有这阻断一切外援的恐怖风雪……能支撑多久?
周闯和他的部下,都是跟随祁玄戈出生入死的百战老兵!
放弃他们,等同于亲手将他们送入地狱!
军心何在?士气何存?
一旦黑石堡陷落,西线门户大开,整个雁门关防御体系将出现致命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救,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不救,是坐视袍泽覆灭,防线崩溃!
祁玄戈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冰冷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看着父亲在同样艰难的选择前,最终选择驰援被困的友军,却身陷重围,血染沙场……那刻骨的痛楚和无力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帐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风雪的咆哮和炭火的噼啪。